就像许芸熙没有继续追问一样。
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表面上的平静。
林灵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姜南栀靠近时的气息，抵在下巴上的指尖，那句“做我的私人女仆”……
还有许芸熙通红的眼睛，颤抖的肩膀，最后那声平静到可怕的“我同意你去”。
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人。
她也想被人疼，被人护，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
不用在母亲面前强装坚强，不用在姜总面前小心翼翼，不用在小熙闹脾气时一边心疼一边为难。
她也想有一个人，能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告诉她 ——别怕，有我。
再睁眼时，周遭已经变了模样。
没有寝室的拥挤，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令人窒息的压力。
眼前是一片安静柔和的暖光，空气里飘着一丝清浅冷冽的香气。
像雪后初晴的松木，又像某种高级定制的清冷香水，闻一口，就让人莫名心安。
她站在一片朦胧的光里，身前不远处，静静站着一个人。
是她的小栀栀——姜南栀。
“你又来了……”
林灵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眼圈先一步红了。
梦里的姜南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像寒潭，却又暖得能盛住她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林灵看着她，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不安、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发颤，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倾诉的树洞，一股脑地把所有心事都倒了出来。
“小栀栀，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好累。”
“妈妈病得很重，医院欠了好多钱，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旷工了一个星期，回去被姜总骂了，她还说我违约，要赔好多好多钱……”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去她家里做女仆，每天下班都要过去……”
“小熙也生气了，她跟我吵架，我吼了她，我心里好难受……”
“我不想让她难过，可我也不能没有那份工作……”
“我明明只是想救我妈妈，我明明只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难啊……”
她越说，声音越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我也想有人疼我，有人护着我，不用我一个人撑着……”
“我也想不用这么辛苦，不用这么害怕……”
“我真的…… 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躲的小猫。
她没看见。
身前那个清冷的身影，在听见她每一句委屈时，眼底那层淡淡的清冷，一点点被揉碎。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至于直接办了那个叫许芸熙的小丫头？
呵。
那多没意思。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彻彻底底、方方面面——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输得一败涂地。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一点一点，心甘情愿地走向别人。
让她明明恨得要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才叫赢。
姜南栀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林灵站在她面前，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水光，整个人委屈又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的心，软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灵更近了一点。
直到站在林灵面前，她才轻轻开口。
声音是清冷的，却又软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温水一样，轻轻包裹住林灵伤痕累累的心。
“我知道。”
“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不用逼自己懂事，不用怕麻烦谁。”
“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抱怨，可以示弱 —— 在我这里，你怎么样都可以。”
她抬起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擦去林灵脸上的泪。
指尖微凉，触感却格外清晰，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想救妈妈，你想照顾妹妹，你只是在拼命守护你在意的人。这么好的你，不该受这么多委屈。”
“钱的事，难的事，累的事，都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不用一个人把所有重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