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苏晚萤和江桃桃早就摘下了耳机，停下了游戏，被这边的争执惊动，连忙走了过来。
苏晚萤一脸懵，活泼的性子藏不住话：
“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灵灵，小熙，你们别生气啊。”
江桃桃则温柔许多，轻轻拉了拉苏晚萤，示意她别乱说话，然后看向林灵，语气温和：
“林灵，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们说说，别自己憋着。”
林灵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把下午在公司发生的事、姜南栀的要求、违约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没隐瞒任何细节，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苏晚萤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一个月三十万？就做家务？”
林灵点点头。
苏晚萤的嘴张成了O型：
“这什么神仙工作！林灵你是不是踩狗屎运了？”
她凑过来，笑嘻嘻的：
“诶，那个姜总漂不漂亮？多大年纪？有没有照片？”
“晚萤。”
江桃桃轻轻拉了拉她，眼神往许芸熙那里留意了一分。
苏晚萤没理，继续八卦：
“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又漂亮又有钱又对你这么好，一个月三十万把人叫家里去——这剧情，我在小说里看过！”
“叫......霸道总裁喜欢我！”
她挤眉弄眼：
“林灵，要是她真的喜欢你呢？你是从呢，还是从呢，还是从呢？”
林灵脸一红：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
苏晚萤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长得好看，有钱，对你好，还没结婚。”
“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要是她真的喜欢你呢？你就从了呗！”
她越说越来劲：
“到时候你就是总裁夫人，吃香的喝辣的，还打什么工啊——”
话没说完，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凉意从背后窜上来。
她下意识扭头，正对上许芸熙的眼睛。
少女依旧垂着眼，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双被睫毛遮住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一样，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简直像要杀人。
苏晚萤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冷得她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闭了嘴，往后缩了缩，不敢再打趣了。
江桃桃无奈地瞪了苏晚萤一眼，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她别乱说话，然后看向林灵，语气理性又沉稳：
“林灵，我知道你是没办法，为了阿姨，你只能这么做。”
“不过，姜总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对劲，太刻意了。”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去她家里之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别太委屈自己。”
“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我们都在。”
“我家里也还是有”一点“积蓄的，如果实在是缺了，可以找我。”
林灵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谢谢你，桃桃姐。”
江桃桃笑了笑，拉着苏晚萤往回走。
苏晚萤还想说什么，被江桃桃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乖乖跟着回去，走之前还回头，冲林灵比了个口型：
“小心点啊！”
宿舍又安静下来。
林灵看着眼前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许芸熙，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
她轻轻上前，声音放得无比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熙，对不起…… 刚才姐姐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吼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太急了。”
许芸熙依旧没说话，肩膀轻轻颤着。
林灵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想抱抱她。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许芸熙的时候，少女忽然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泛着水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得可怕。
看着林灵满脸疲惫、眼底泛红、充满无奈与恳求的模样。
许芸熙心里的尖锐和愤怒，一点点软了下去。
妥协，不甘，害怕。
还有……藏得很深很深的，一点一点蔓延的暗。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