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也暂时隔绝了那份撕心裂肺的牵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径直走向缴费处。
钱的事情,必须解决。
走到缴费窗口,林灵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轻轻敲了敲玻璃。
“你好,我是 1201 病房安云舒的家属,我来缴一下治疗费。”
里面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那人眉头微蹙,看了看林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安云舒是吧?你们这边已经欠费六十万了,这笔钱需要尽快缴清。”
六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灵头顶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多少?”
她声音发飘,几乎确认自己听错了:
“六十万?”
“对,六十万。”
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指尖点了点屏幕:
“前期治疗、手术、药物、住院护理,累积下来欠了这么多。”
林灵脑子一片空白。
六十万。
她刚发的工资,整整三十万,刚好只够一半的。
可更让她心惊的,是另一个更荒谬、更无法理解的问题 ——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怎么会欠这么多…… 你们医院,不是欠费就会停药、催着出院”
“吗?为什么…… 为什么欠了六十万,还让我妈继续住在病房里,正常治疗?”
这不符合常理。
她太清楚医院的规矩了。
多少病人因为凑不齐医药费,被无奈停药、劝离。
她家明明早就掏空了一切,欠了一屁股债,母亲却能安安稳稳躺在最好的病房里。
用药、治疗、监护一样没落下。这根本说不通。
工作人员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却只是含糊道:
“上面有交代,我们只管执行。你先把能缴的缴上,剩下的尽快补齐。”
上面有交代?
谁的交代?
林灵心头疑云翻涌,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母亲的治疗费一刻都不能断。
她咬了咬牙,把那点困惑压下去。
“我先缴三十万,可以吗?”
她卡里,刚好就只有这么多。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点头:
“可以,先缴三十万,剩下的尽快补齐。”
林灵乖乖拿出手机,手指都有些发颤地完成了转账。
三十万,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工资,一瞬间就划走了。
看着余额里剩下的零头,林灵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勉强松了口气的感觉。
至少,母亲又能多撑一段时间。
她收好手机,转身准备离开缴费处,脚步还没迈开,身后就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
“请问,你是安云舒的女儿林灵吗?”
林灵回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斯文的中年医生站在不远处。
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和可靠,应该是医院里有资历的主任医师。
她愣了一下,点头:“是,我是林灵。”
医生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郑重:
“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之一,姓周。刚好碰到你,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单独说一下。”
林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紧攥着手心:
“周医生,是不是我妈她…… 情况不好?”
周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带着一种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奈:
“你母亲的情况,你心里应该也清楚,长期治疗下来,脏器损伤严重,常规治疗已经很难有根本性好转。”
林灵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按照现在的方案…… 撑不了太久。”
周医生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砸在林灵心上:
“该用的药都用了,能做的治疗也都做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 不会的……”
林灵声音发颤,刚刚才稳住的心,再次狠狠往下沉:
“医生,你不是说会配合治疗吗?你不是说……”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周医生打断她,语气忽然缓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希望:
“但是,刚好就在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