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管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上,监护仪有节奏地发出 “滴滴 —— 滴滴 ——” 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林灵的心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 “吱呀”,在这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亮温柔的眼睛,此刻虽带着病后的疲惫。
可在看见林灵的那一瞬,像是骤然被点亮的星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温柔得能化开人心底所有的坚硬。
“灵灵……”
安云舒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长期服药后的沙哑,却依旧柔软:
“你怎么来了。”
林灵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没扎针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凉得像浸在冷水里,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妈。”
她努力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笑得尽量轻松。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医生有没有过来查房?”
安云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指尖轻轻反握了握她的手,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都好。”
她轻声应着,目光温柔地落在林灵脸上,细细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女儿的模样一寸寸刻进心里:
“医生早上来过了,说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饭也吃了点,医院的粥,清淡,挺好下咽的。”
林灵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些,又仔细打量着母亲的脸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胸口还闷吗?晚上睡得好不好?”
“都还好。”
安云舒温柔地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这孩子,一进来就问个不停,跟小管家婆一样。”
林灵鼻尖一酸,低下头,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多传过去一点。
“我担心你嘛……”
她小声嘟囔,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安云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妈知道,” 她轻声说,“灵灵最乖了,最懂事了。”
林灵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
“妈…… 医生这次…… 有没有说,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 能好一点?”
她问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安云舒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单调而规律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安云舒缓缓收回手,轻轻放在被子上。
她看着林灵,眼底的温柔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片落叶,沉沉地落在林灵心上。
林灵的心,猛地一紧。
“妈……”
她声音都轻了几分:
“是不是……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你跟我说,我能承受的。”
安云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一小片灰蓝的天空,许久,才缓缓转回头,看向林灵。
她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笑,那笑很浅,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苦涩。
她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灵耳边:
“灵灵,这病…… 我们不治了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就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一般随意。
林灵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母亲,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妈……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指尖都在抖:
“什么叫…… 不治了?妈,你别乱说,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会有希望的 ——”
“灵灵,听妈把话说完。”
安云舒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妈自己的身体,妈自己清楚。”
她抬手,轻轻擦去林灵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指尖温柔,却带着决绝。
“这病拖了这么久,反反复复,早就掏空了这个家。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
“为了给我治病,你父亲到处借钱,欠了那么多外债。”
“你才多大啊,以后就要背负着那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