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安静静。
林灵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浅。
她睡着了。
可眉头依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许芸熙躺在她旁边，没有睡。
她侧着身，看着林灵，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圈化不开的青黑，看着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悬在林灵脸颊上方。
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她只是轻轻拂过她的眉间，想抚平那皱起的眉头。
“姐姐。”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说给自己听：
“小熙心疼你。”
“小熙不想让你这么累。”
“可是……”
“只要是你坚持不住了，只要你辞职了，就可以......”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缩回林灵怀里，闭上眼。
——
梦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林灵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姜南栀。
是梦里的常客了。
她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看着她。
那眼神淡淡的，和白天的姜总一模一样。
林灵看着她，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走过去。
一步一步，走到姜南栀面前。
然后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好累。”
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真的好累。”
她没抬头，也没看面前的人，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白天要干活，晚上要加班，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眼睛好酸，头好痛，浑身都好累。”
“可我不敢停下来。”
她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
“那些文件，根本不是姜总给我的。”
“是周主管，她每天都来，每天都塞给我一堆，说‘今天要处理完’，说‘明天一早开会要用’。”
“我不想接的，真的不想接的。”
“可我不敢拒绝。”
“我不敢去问姜总。”
“我怕她觉得我事多，怕她觉得我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怕她觉得我不值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哭腔：
“我今天睡着了，是因为真的太累了，不是故意的……”
“结果姜总过来骂我，说我旷工一个星期不主动认错，说我在这儿睡觉，说我对她好一点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我不是……”
“我真的不是……”
“那些文件不是我的，我不敢说……”
“我不敢去找她，我怕她更烦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看着面前那个静静听着的姜南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好冤枉……”
“真的好冤枉……”
“姜总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骂我……”
“还扣了我一个月工资……”
“一个月啊……”
“她就是坏人！！！”
“我好累……”
“真的好累……”
她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将眼前的姜南栀当做现实的姜总，伸手捶在面前那个人肩上。
一下。
又一下。
不重，软绵绵的，带着哭腔的控诉：
“你好坏……”
“好可恶……”
“呜呜呜……”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骂我……”
“就知道扣我工资……”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我每天回来小熙看着我那眼神我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跟你说不是那样的可我不敢吗……”
她越说越哭，越哭越捶，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又委屈又可怜。
梦里那个姜南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捶着。
看着她哭红的鼻子，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一下一下捶过来的手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软下去。
那软里，有心疼。
有愧疚。
还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