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完蛋了吗？
周敏看着她脸上的动摇，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
“文件放你这儿了，明天一早开会要用，记得处理完。”
“辛苦你了，小林。”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一点。
那个弧度里，藏着的东西，让人心里发寒。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姜南栀的话。
她想起周敏的笑。
她想起刚才办公室里那张冷淡的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敢去找姜南栀。
真的不敢。
她怕。
怕姜南栀看到她更烦。
怕姜南栀直接开口说“你被开除了”。
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这样没了。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坐回椅子上。
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
. . . . . .
周敏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彻底放开了。
她慢悠悠地往电梯走，每一步都透着说不出的惬意。
路过茶水间时，她停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然后靠在门边，轻轻抿了一口。
“小林啊小林。”
她自言自语，声音低低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一个关系户，凭什么一进来就拿三十万？”
“我干了这么多年，工资还没你高。”
“姜总亲自带你去买衣服？呵。”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现在好了，惹姜总生气了吧？”
“不敢去找姜总告状了吧？”
“那就乖乖给我干活吧。”
她笑得更深了，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今晚我回家躺平，你在这儿加班。”
“明天我交差，你继续累死累活。”
“完美。”
她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衣领，施施然走向电梯。
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
办公室里，林灵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报表。
眼睛酸得发涩。
手写得有点抖。
可她不敢停。
她怕做不完，明天开会拿不出来，又是她的错。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夜色漫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笼进昏暗里。
只有她桌上那盏台灯，亮着一团小小的光。
光线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成一团孤单的剪影。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
一下一下，翻着那些永远翻不完的文件。
很久很久。
没有抬起来。
. . . . . .
夜深了。
林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完那些文件的。
她只记得最后一页翻完的时候，眼睛酸得几乎睁不开，手腕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十一点四十七。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冲出办公室。
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墙上映出她的脸——眼底一圈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也有点乱。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人，愣了一瞬。
这是她吗？
怎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她甩甩头，大步冲出去，拦了辆车，报出学校地址。
车里很安静。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脑子里一片混沌。
好累。
真的好累。
可是……
她想起宿舍里那个人，想起那双亮亮的眼睛，想起那个每天晚上等她回来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