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白天那种死水一样的平静。
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委屈的柔软。
而是另一种——
深不见底的，暗流涌动的，让人看不透的亮。
她的手停在林灵脸颊旁边，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她轻轻收回手。
重新缩回林灵怀里，闭上眼。
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一点。
很小。
很轻。
却让人——
心里发寒。
. . . . .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安安静静的。
林灵醒得很早，怀里的许芸熙睡得正香，小脸埋在她颈窝，呼吸轻轻的，像只温顺的小猫。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生怕吵醒怀里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软。
昨天闹了那么一出，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 什么工作、什么老板、什么公司形象，都没有眼前这个人重要。
毕竟许芸熙可是陪伴着自己长大的妹妹呀。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通了姜南栀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下，那边就接了，声音清冷，带着晨起的低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喂。”
林灵心脏莫名一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又恭敬：
“姜总，早上好。”
“有事？”
姜南栀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让林灵莫名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艰难开口：
“姜总…… 我、我想跟您请几天假，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不长，却像一根细针，一点点扎在林灵心上。
她几乎能想象到姜南栀皱起眉、眼神变冷的样子。
“请假？”
姜南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昨天刚给你置办完行头，今天就要请假？”
林灵心口一缩，下意识解释：“不是的姜总，是我妹妹…… 她昨天情绪不太好，我想多陪她几天。”
“工作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
姜南栀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带着压迫感：
“星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林灵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畏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是一想到宿舍里那个昨天一整天安安静静、眼底一片漆黑的许芸熙，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姜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工作很重要，但是…… 我妹妹现在更需要我。”
“我必须请假。”
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沉了下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姜南栀没有说话，可那沉默里的怒意和不满，几乎要顺着听筒溢出来，压得林灵喘不过气。
换做平时，她早就慌了，早就道歉收回话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
林灵闭了闭眼，心一横，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
“姜总，不管怎么样，这几天我都要请假。”
“我得陪我妹妹。”
说完，她不等姜南栀开口，不等那股更吓人的怒意砸下来，指尖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 嘟 —— 嘟 ——”
林灵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她站在阳台上，晨风凉凉地吹过来，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完了。
真的完了。
她居然……挂了老板的电话？
林灵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屏幕黑下去，又亮起来，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姜南栀什么都没说。
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那种沉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姐姐？”
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林灵猛地转身，看见许芸熙站在阳台门口，揉着眼睛，长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色睡衣。
阳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林灵心里那点慌乱，瞬间被这画面冲散了大半。
她扯出一个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许芸熙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