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灵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许芸熙依旧垂着眼，没看她。
只是那只被握着的手，慢慢抽了回去。
林灵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瞬。
“小熙……”
“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芸熙忽然问。
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一时间，让林灵有一种自己出去找小三被问话的既视感。
林灵被她问得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解释：
“不是玩，是工作……老板说买衣服是工作的一部分，说是为了公司形象——”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不对。
小熙怎么会知道是“玩”？
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是去买衣服的？
林灵看着许芸熙那双垂着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熙看见了。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小熙问她“姐姐要去吗”，她说是工作。
可小熙在外面，看见了她在商场里试衣服。
看见她穿了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衣服。
看见姜南栀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吊带。
看见她脸红，看见她笑，看见她——
“姐姐。”
许芸熙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林灵回过神，对上那双终于抬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干净，依旧温顺柔软。
可那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依赖和光亮。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姐姐今天，真的很漂亮。”
许芸熙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像在夸她。
可那语气里，藏着的东西，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件吊带裙，姐姐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比姐姐今天早上穿的这件，好看多了。”
林灵的心猛地揪紧。
她终于明白了。
小熙看见了。
什么都看见了。
她早上穿着卫衣牛仔裤出门，说是去工作。
可小熙在商场里看见的，是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被另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那个画面，在小熙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林灵不敢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芸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刚才那个，更轻，更软。
也更让人心碎。
“姐姐不用解释。”
她说，声音轻轻的：
“我都明白。”
“工作嘛，身不由己嘛，下次补上嘛。”
她一字一句，把林灵今天早上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每说一句，林灵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
“小熙……”
“姐姐。”
许芸熙打断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我真的没事。”
她说，转身往自己床边走：
许芸熙打断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我真的没事。”
她说，转身往自己床边走：
“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她躺下去，背对着林灵，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一动不动。
林灵站在原地，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她想走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想解释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她知道，解释没有用。
小熙看见的，是事实。
她确实推掉了小熙的邀请。
她确实去买了衣服。
她确实笑了，确实脸红了，确实——
小熙全都看见了。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终于轻轻落在许芸熙的肩上。
那只手触到的，是微微颤抖的肩膀。
小熙没有睡着。
她醒着。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