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原地，顶着通红的脸，任由店员继续给她塞下一套衣服。

    而她没有注意到——

    在商场另一侧的玻璃幕墙外，有一个人，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许芸熙。

    她只是随便走走，随便逛逛，想散散心，想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家商场门口。

    她本来想进去逛逛，买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刚走到门口，余光就被玻璃幕墙里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一家高端女装店。

    落地玻璃很通透，从外面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景象。

    她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试衣镜前。

    穿着一件很好看的吊带裙，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衬得锁骨和肩线格外好看。

    她看见那个女人身后，站着另一个女人。

    很高，气场很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见那个女人抬起手，落在前面那个女人肩上，然后——

    滑到后背。

    轻轻拨弄着什么。

    她看见前面那个女人僵在原地，脸红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见后面那个女人透过镜子，看着前面那个女人，眼神——

    那个眼神。

    许芸熙认得那个眼神。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时，志在必得的眼神。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玻璃幕墙里的一切，像一场无声的电影，一幕幕在她眼前上演。

    她看见那个女人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她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耀眼。

    她看见那个女人每一次换好衣服，都要回头看那个穿西装的女人，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她看见那个穿西装的女人每一次都会点头，然后——

    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许芸熙的手，慢慢攥紧。

    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指尖掐进掌心。

    她终于看清了前面那个女人的脸。

    林灵。

    她的姐姐。

    她今天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期待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姐姐。

    她推掉了她们的约会，推掉了期待已久的烤肉，推掉了那个“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承诺——

    就为了来这里。

    就为了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就为了让另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许芸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玻璃幕墙里，那两个人还在继续。

    林灵又换了一套新衣服，站在镜子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

    穿西装的女人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手——

    轻轻理了理林灵的衣领。

    那动作太自然，太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灵脸红着说了什么，穿西装的女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许芸熙看见了。

    那个弧度里，藏着的东西，她太熟悉了。

    那是满足。

    那是占有。

    那是——

    猎物终于入网的得意。

    许芸熙垂下眼。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商场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可她眼底，一片漆黑。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像在压抑着什么。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

    碎得悄无声息。

    碎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玻璃幕墙里，那两个人还在继续。

    穿西装的女人又递过去一套新衣服。

    林灵接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乖乖走进试衣间。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那画面很美。

    美得像一幅画。

    可许芸熙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