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徐芸熙早已经安然入睡，像只温顺的小猫。
苏晚萤和江桃桃那边也没了动静，整间宿舍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意识一沉一浮，她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冷白灯光，干净得过分的大理石地面，空气里飘着那股清冽又安心的冷香。
姜南栀就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身笔挺的炭灰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侧脸冷硬而优美。
林灵脚步一顿，心口莫名一紧。
白天在星延顶层办公室里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一模一样。
连眉峰微蹙的弧度、唇线抿起的角度、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原本每次见面都要扑上去黏糊的劲儿，莫名少了大半，甚至…… 带了点怯生生的畏惧。
眼前这人，可是她现实里的顶头上司。
是一言不合就扣助理全年工资、气场压得人不敢喘气、月薪直接开到三十万、随手就能决定她去留的大老板。
以前在梦里，她还敢嬉皮笑脸调戏对方，敢赖在怀里撒娇耍赖，敢理直气壮要夸奖。
可现在……
一想到白天姜南栀坐在办公桌后，淡淡一句 “嫌少？那就三十万” 的模样，她就浑身不自在。
姜南栀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林灵挠了挠脸颊，磨磨蹭蹭地走近，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圈，还有点不自然：
“那个…… 我又来了。”
姜南栀淡淡 “嗯” 了一声，没拆穿她那点明显的拘谨。
林灵深吸一口气，白天那份压不住的雀跃还是冒了出来，瞬间盖过一小半紧张。
她眼睛一亮，凑上前一点，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对了！我跟你说个超级大好事！”
“我今天去面试了，星延集团的面试，我过了！”
“我直接被录用了，职位还是总裁助理！老板还给我开了超级高的工资！”
她越说越起劲，像只终于找到人分享喜讯的小雀：
“我以后也是有正经工作、能赚大钱的人了！再也不用穷巴巴的了！”
姜南栀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眼睛上，声音低沉温和：
“恭喜。”
要是放在以前，林灵早就扑上去抱着她蹭了。
可今天，她只是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复杂，还有点哭笑不得：
“就是吧…… 有一件事，特别特别离谱。”
姜南栀微微挑眉：“什么事？”
林灵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老板…… 也叫姜南栀。”
她盯着眼前人的脸，一脸匪夷所思：
“不止名字一样，长得…… 也一模一样。”
“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差点以为是你跑到现实里去当总裁了。”
说到这儿，她垮下小脸，语气委屈又无奈：
“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那个冷冰冰、气场超强、还喜欢扣工资的老板……”
“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你扣钱，哪里还敢随便调戏、随便赖在你怀里啊。”
她皱着鼻子，小声吐槽：
“真的太怪了。”
“明明这是梦中，可一联想到你是我老板，我就莫名有点怕……”
她抬眼偷偷瞄了瞄面前的人，见对方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深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片沉得看不见底的暗。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姜南栀没立刻回答。
冷白的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将眼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遮得严严实实。
她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躲避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
林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和现实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心跳莫名乱了节拍，紧张地攥紧了手：“你、你干嘛靠这么近……”
姜南栀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林灵紧张泛红的脸颊、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意识抿起的唇，最后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上。
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像浸在寒水里的玉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