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时砚那番“八岁老母、八十岁孩子”的哭诉,以及后面试图拉钩的幼稚举动,实在挑战她冷静自持的神经底线。
年龄就先不说了!
她是个孤儿也就不多说了!
最主要是,她甚至还是个单身狗!哪来的孩子!
扣一年工资,已经是看在过往功绩和能力的份上,最克制的惩戒了。
换做旁人,单是“用老板照片网恋”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在行业内彻底消失。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可时砚……
姜南栀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这个助理,是她亲自从数百份顶尖简历和数轮严苛面试中挑选出来的。
最初面试时,时砚的表现堪称完美——专业、沉稳、逻辑清晰、反应迅速,对答如流,几乎没有破绽。
入职初期,时砚也确实不负所望。
迅速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像现在这样奇奇怪怪的了。
姜南栀叹息一声,又重新将目光放到眼前的文件上。
窗外的阳光偏移,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林灵……“
她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
唇齿间碾过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品咂的意味。
指尖停留在“云景学府”四个字上,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呻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蛮横无理、不容拒绝的吻。
“呵~~敢强吻我!还是每天如此!
姜南栀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以为梦醒了,就万事大吉。”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个此刻或许正和室友说笑、或许在课堂上打哈欠、或许还在为昨晚“未竟的事业”而懊恼的女孩身上。
那个胆大包天,却又懵然无知的……猎物。
“天真。”
“现在......你逃不掉了!”
. . . . . .
而在云景学府的课堂上。
“阿——嚏——!”
林灵突然鼻子一痒,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吓得旁边记笔记的许芸熙笔尖一顿,连忙侧过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她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探林灵的额头,指尖刚要碰到,又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收了回去,只是小声叮嘱:
“教室空调开得低,要不要我把外套给你披上?”
林灵揉了揉鼻尖,晃了晃脑袋,一脸无所谓地挑眉,嘴角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小得意。
“没事没事,” 她压低声音,凑到许芸熙耳边,语气自恋又欠揍:
“肯定是有人在偷偷想我,而且…… 想得还挺用力。”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不是眼前乖巧黏人的妹妹,而是梦里那张冷白禁欲、被她随意摆弄的脸。
姜南栀。
该不会是…… 梦里那位,就算醒了,也还在惦记着她吧?
林灵越想越觉得合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毕竟昨晚她可是把人欺负得够呛,又是强行笑、又是壁咚强吻。
连睡衣扣子都解到一半…… 换成谁,不得在心里狠狠记一笔?
“肯定是在想我,” 她小声嘀咕,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说不定还在梦里咬牙切齿,骂我混蛋呢。”
想到姜南栀那双寒潭似的眼睛里翻涌着恼羞成怒,却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林灵心里就一阵暗爽。
反正只是梦。
反正她是主宰。
反正那位再气、再恨、再不甘心,也只能在她的梦境里,被她牢牢攥在手心。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斜照进走廊,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出长长的、暖橙色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从远处草坪传来的青草气息。
“姐姐!快点嘛!社团活动要开始了!”
许芸熙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急切,她挽着林灵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今天她换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米白色的休闲裤。
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边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还系了个小小的、缀着珍珠的发圈。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活泼,像颗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