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不说话。
翁帆去敲门，她说“没事”；
我打电话，她说“挺好的”。
但声音是哑的，像哭过。
翁帆没再问，每天做好饭，放在她门口。
饭凉了收走，再热，再放。
第三天，门开了。
周小茹站在门口，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了。
她走到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吃。
翁帆坐在对面，看着她，没说话。
“翁姐。”周小茹放下筷子。
“嗯？”
“你帮我找个工作吧。什么都行。”
翁帆愣了一下。
“想好了？”
“嗯。不能老这样。”
翁帆点点头，没再问。
她办事很快，没过几天就在一家服装店给周小茹找了一份导购的工作。
店在步行街，离住处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周小茹去面试那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得很轻，很淡。
她开始学着独立。
以前上下班都是我接送，她习惯了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现在她一个人走那条路，刚开始不习惯，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感觉身后有人。
但她没跟我说，包里放了一瓶防狼喷雾，红色的，小小一瓶，放在最容易摸到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我打电话问她下班没有，说去接她。
她说不用，自己走回去。
我问安全吗，她说没事，包里带了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她没说，只是笑了笑。
“哥，我不能总靠你。我也要学着保护自己。”
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那你小心。”
“嗯。”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说的对，她不能总靠我。
她得自己走，自己扛。
……
表嫂也开始出门了。
以前她整天待在家里。
她不出门，不逛街，不散步。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台，再看，再换。
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日。
表哥进去之后，她更不爱出门了。
李登科来过之后，她更不爱说话了。
我每天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推开门，表嫂不在沙发上。
我愣了一下，喊了一声“表嫂”，没人应。
我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口，门开着，没人。
走到厨房门口，没人。
我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门开了。
表嫂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超市的袋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装着菜、水果、一袋牛奶。
她换了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抬头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你去买菜了？”
“嗯。”
她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进冰箱。
动作很慢，很仔细。
牛奶放冷藏，水果放保鲜层，菜放下面。
从那天开始，我经常下班回来，看不到她人。
我有些不习惯，以前的时候，每次推开门。
他要么在沙发上，要么在厨房。
“回来了？”
她总会笑着说这句话，但现在少了，因为她经常不在家。
我心想：
“其实这样挺好的，总比关在家里强。”
“表嫂，她应该多出门，多走走，散散心。”
后来，她告诉我。
她去超市买菜，去公园散步，去商场逛街。
有时候会发信息给我“我不在家，你不用等我吃饭。”
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她还没回来。
我就坐在沙发上等，等一会儿，门开了，她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东西，脸上有一点红，走路带风。
“表嫂，你最近出门挺勤的。”
吃饭的时候，我笑着说。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你表哥说得对。我才27岁，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