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颖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他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空空的。
吴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她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捧着水杯，没喝。
“一龙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李登科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
“他认罪态度很好，主动交代了刚哥的事，应该能争取从轻处理。”李登科顿了顿，“办案的人跟我说的，不是我自己猜的。”
吴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会判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
李登科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说。但他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里有数。
送货、收账、非法拘禁——哪一件拎出来都不轻。
加上主动举报刚哥，算是立功，能从轻，但不会太轻。”
他没有说具体数字，吴颖也没有问。
她低下头，看着杯里的水。
“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李登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写字。
吴颖接过来，看着那个信封。
她没有马上打开，只是拿着。
信封很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么流，顺着脸颊，滴在信封上。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
李登科看着她，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
他知道，哭出来比憋着好。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过了很久，吴颖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
“他还有什么话吗？”
“他说——”李登科顿了一下，“他说让你别等他。”
吴颖愣了一下。
“他真这么说？”
“嗯。”李登科点点头，“他说他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了。”
吴颖没说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李登科问。
吴颖摇摇头。
“不知道。”
李登科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又端起来，又放下。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李一龙进去之后，估计几年都不会出来的。你打算一直等他？还是离婚另做打算？”
离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扎在桌上。
吴颖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
嫁给李一龙的时候，她穿着白纱，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嫁给他，好好过日子，生个孩子，把他养大，一起变老。
后来他走错了路，她劝过，吵过，闹过，没用。
但她从来没想过离婚。
她以为日子就这样了，等，等，等到头。
没想到，有一天“离婚”这两个字会落到她头上。
“我会考虑的。”
她的声音很轻。
李登科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换鞋。
吴颖站起来，跟着他。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了。
吴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
她低头看着它，牛皮纸的，没有写字，很薄。
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张银行卡，一张折着的信纸。
她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展开信纸。
李一龙的字迹，一笔一划，很工整。
他写这些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她不知道。
“颖颖：这些年，对不起。
我知道你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
天天担心，天天害怕，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改不了。
刚哥把我绑死了，我出不来了。
现在进去了，反倒轻松了。
至少不用再让你担心了。
这张卡里的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