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她在上面，她还不知道。
表哥昨晚被带走了，她还不知道。
她在等，等他回来。
但她等不到了。
上楼，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客厅里很安静。
表嫂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披着。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害怕。
“你表哥呢？”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被带走了。”
她没哭，没闹，就那么坐着。
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着睡裤的布料，攥得很紧。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他还会回来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没再问，站起来，走进主卧，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哭声。
不是那种放声的哭，是压着的、不想让人听见的那种哭。
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像一根线，断了又接上，接了又断。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那哭声，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敲门进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走开，又走不开。
就站着，听着。
过了很久，哭声停了。
里面没有声音了。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
茶几上的水杯已经凉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凉到胃里。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表嫂没出来，我也没进去。
中午的时候，我去厨房下了两碗面，端了一碗放在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表嫂，吃点东西。”
里面没有声音。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餐桌前，吃了自己那碗。
我吃了几口，吃不下了，把碗推到一边。
门口那碗面，一直没动。
下午的时候，我去看，面已经凉了，坨成一团。
我端起来倒掉，把碗洗了放回碗架。
晚上，表嫂从房间出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头发还是披着。
“表嫂，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
“不吃饭不行。”
她没说话。
我去厨房热了一碗粥，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她看着那碗粥，没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喝了小半碗，放下勺子。
“陈策。”
“嗯？”
“他会判多久？”
“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他让我等，我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说的对，她等了这么多年。
等他从外面回来，等他不再走那条路，等他有一天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等来的，是他进去的消息。
“表嫂——”
“我没事。”
她站起来，把粥碗端进厨房，放在水池里。
水流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哭，只是站着，让水流冲着那个碗。
……
第二天，我去台球厅。
推开门，何倩在吧台后面，周小茹在楼上。
她们还不知道。
我走到吧台前面，何倩抬头看了我一眼。
“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表哥出事了。”
何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球杆。
“什么事？”
“被带走了。”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球杆。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周小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抹布，看见我，笑了笑。
“哥，你来了？”
然后她看见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