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球厅办公室里，坐在他对面。
他拿起手机，翻到李登科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喂？”
李登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我。李一龙。”表哥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想好了。我愿意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好。”李登科顿了顿，“但你要等。上面需要时间部署，不是我说了算。”
“等多久？”
“一周左右。”
表哥的手攥紧了手机。
“刚哥只给了我三天。三天之内，我要么送货，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李登科听懂了。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比刚才更长。
我坐在对面，看着表哥的侧脸。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想办法。”李登科说，“你这三天，什么都别做。等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表哥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怎么说？”
“等。他想办法。”
表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掏出一根点上。
“三天。刚哥给我三天，李登科要一周。中间的差额，他说他想办法。”
“能想出什么办法？”
“不知道。”表哥吸了一口烟，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脸。“只能等。”
……
接下来的时间，表哥几乎不离开台球厅。
吃在台球厅，睡在台球厅。
办公室的沙发上铺了一条毯子，枕头是叠起来的外套。
我每天下班后都去台球厅陪着。
周小茹和何倩做饭，我们四个人在吧台旁边吃。
表哥吃得很少，一碗饭吃不到一半就放下了，点一根烟，坐在旁边看着我们三人吃。
表嫂打电话来问我。
“你表哥这几天怎么不回来？”
“店里忙。”
“忙什么？”
“来了几个新客人，他陪着。”
我撒谎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手心全是汗。
表嫂沉默了一会儿。
“那让他注意身体。”
“嗯。”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
她在家里等他，他在台球厅等消息。
她不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
我在中间，两边瞒。
第二天晚上，表哥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个电话。
我在外面，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很急。挂了电话，他走出来，脸色很差。
“怎么了？”
“刚哥催了。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把货送到。”
“你怎么说的？”
“我说知道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李登科那边还没消息。”
我看着他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天，李登科还是没消息。
表哥从早上就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周小茹上去送茶，下来的时候拉着我问：“哥，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别多想。”
她看着我，那眼神明显不信，但她没再问，转身去擦球桌了。
下午，表哥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变了。
不是李登科，是刚哥。
他接起来，没说几句话，只是“嗯”了几声，然后挂了。
“刚哥说，今晚八点，老地方交货。”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你怎么说？”
“我说好。”他看着我，“我能说不好吗？”
晚上七点，表哥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把那个信封揣进口袋里。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看了我一眼。
“我走了。”
“我跟你去。”
“不行。”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你不能出现在那种场合。你穿着那身衣服，就算换了便装，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那你——”
“我没事。”他打断我，“李登科说过，他会想办法。我相信他。”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