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失踪”的第三天，我去台球厅接周小茹。
她上车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开到半路，她突然开口。
“哥，今天有人来台球厅了。”
“什么人？”
“不认识。两个男的，说是老板的朋友，问老板在不在。我说不在，他们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
“三十多岁，穿着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楼上瞟，像在找什么。”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还有呢？”
“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倩说他们好像在记门牌号。”
车子正好到一个红灯，我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后来呢？”
“后来就走了。”她顿了顿，“哥，他们是不是刚哥的人？”
“别瞎想。可能就是来找老板谈事的。”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她没再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到了翁姐家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哥，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哥，你多当心。”
说完，跑上楼了。
我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
我猜测那两个人应该不是刚哥的人，估计是其他来路不明的人。
至于是谁，我暂时也猜不出，也许只有表哥才知道。
晚上，我回到家，看见表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回来了？”
她转头看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今天晚上，她笑了，虽然不是之前那种很深的、很温柔的笑。
或许，沉默也让她感觉不自在吧？
我“嗯”了一声，换了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没有挪位置，我们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的心微微一动。
“陈策。”
“嗯？”
“你表哥有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
“我这几天打电话，他都没接，信息也不回，不知道去哪里了，在做什么？”
我心中一沉，安慰道：“表嫂，别担心，或许他有不方便的地方吧。”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居然说出来了。
她没再问。
……
第五天下午，我在值班室整理出警记录，老刘从外面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小陈。”
“嗯？”
“你表哥在江边。我巡逻的时候碰见的。一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我一惊，站起来。
“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脸色不好，瘦了很多。我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说没事，出来走走。”老刘顿了顿，“小陈，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谢谢刘哥。”
我出了派出所，往江边走。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江水。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转头，但知道是我。
“策娃子。”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刘哥巡逻碰见的。”
他没说话，看着江面。
江面上有几只船，慢慢地开，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他看着那条白线，看了很久。
“表哥，回家吧。表嫂担心你。”
他没动，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吧。”
我跟着他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沉。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江风吹着他的夹克，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在叹气的人。
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亮着。
他看了几秒，低下头，拉开门，走进去。
推开门，表嫂站在客厅里。
她看见表哥，没说话，也没动。
表哥换了鞋，走过她身边。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