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打来的。
“策娃子，晚上刚哥请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刚哥？为什么要叫我？”
“你别问了。六点，我来接你。”
他挂了。
我坐在床边，攥着手机。
刚哥请吃饭。
上次他请吃饭，是在那个藏在写字楼里的会所。
满屋子烟味，几个生意人，还有那个穿黑旗袍的女人。
这次又是什么？
为什么叫我？
我是辅警，穿着那身衣服的人。
他叫我干什么？
……
六点，表哥的车停在楼下。
我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梳过了，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但眼睛里还是那些血丝，像一直没消下去。
“表哥，刚哥为什么叫我？”
“吃饭。别多想。”
“我是辅警——”
“我知道。”他打断我，声音不高，“你就当吃顿饭，别的事别管。”
我没再问。
车子驶入车流，往江北的方向开。
还是上次那栋写字楼，还是那个电梯，还是那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
表哥推开门，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刚哥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转着那串佛珠。
他旁边坐着那个穿黑旗袍的女人，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讲究，像是生意人。
还有两个空位，留给我们。
“李老板，来了？坐。”
刚哥指了指那两个空位。
表哥笑着走过去，微微弯着腰。
“刚哥，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刚哥转过头，看着我。“小陈，也来了？坐坐坐。”
我走过去，在表哥旁边坐下。
穿黑旗袍的女人站起来，给刚哥倒酒，又给表哥倒酒，然后走到我旁边。
“陈警官，好久不见。”
她笑了笑，俯身给我倒酒。
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但不是刺鼻的那种。
“谢谢。我还不是警官，辅警。”
“那也快了。”
她笑了笑，回到刚哥旁边坐下。
刚哥端起酒杯。
“来，先喝一个。好久没聚了。”
大家端起来，碰了一下。
我喝了一口，辣，烧喉咙。
刚哥放下杯子，看着我。
“小陈，在派出所干得怎么样？”
“还行。刚入职，还在学。”
“不错。年轻人，好好干。”他转着佛珠，“你现在是公家人了，以后我们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我愣了一下，合作？
我和他有什么好合作的？
他是道上的人，而我是辅警！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线。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刚哥也没再问，转过头跟那两个生意人聊了起来。
表哥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点头，陪笑。
我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
穿黑旗袍的女人又走过来，端着酒杯。
“陈警官，敬你一杯。”
我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看着我。
“你不太爱说话。”
“嗯。不太会说话。”
她笑了笑：“不会说话好。话少的人，靠谱。”
她回到刚哥旁边坐下。
我端着酒杯，盯着杯里的酒。
话少的人靠谱？
她是在夸我，还是在暗示什么？
饭吃到一半，刚哥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看了表哥一眼，没说什么。
表哥低着头，没看他。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两个生意人也不说话了，端着酒杯，各喝各的。
穿黑旗袍的女人安静地坐在旁边，给刚哥倒酒。
刚哥放下酒杯，看着表哥。
“李老板，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表哥的手停了一下。
“刚哥，再给我几天时间。”
“几天？”刚哥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我已经给了你很久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