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台球厅接她，送她回翁帆家。
早上去接她，送到台球厅。
她一开始还推辞，说“哥，你不用每天来接我，太麻烦了”。
我没理她，到点就去。
她见拗不过我，也就不说了。
只是每次看见我，都会笑。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小排白牙。
“哥，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嗯。今天没什么事。”
“你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吃的。”
她点点头，没再问。
有一天晚上，送她到楼下。
她没急着下车，坐在副驾上，看着我。
“哥，你是不是很累？”
“还好。”
“你又要上班，又要送我，还要管店里的事。你就不怕麻烦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和第一次来台球厅时一样。
那时候她站在表哥身后，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看着很舒服。
“我答应过你哥，会照顾好你。”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跟我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
“我哥什么都扛，什么都不说。你不一样，你会让人知道你在扛。”
我愣住了。
这句话，翁帆说过，莉莉也说过。
她们都说我“不一样”。
但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我自己不知道。
“哥。”周小茹笑了笑，“谢谢你。”
她推开车门，跑上楼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过了一会儿，她房间的灯亮了。
她在窗户边探出头，冲我挥挥手。
我也挥挥手，开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说的那句话——“你不一样。”
翁帆说的时候，是在床上，靠在我怀里。
莉莉说的时候，是在她家客厅，坐在沙发上。
周小茹说的时候，是在车里，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三个女人，三个场景，同一句话。
我哪里不一样？
是从农村来的？
是读了大学？
是当了辅警？
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表嫂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小茹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表嫂。”
“嗯？”
“如果有人跟你说‘你不一样’，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
“谁说的？”
“没谁。就是随便问问。”
她想了想。
“可能是在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这得问说的人。”她笑了笑，“我又没说。”
我也笑了笑，没再问。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小茹说“你跟我哥不一样”。
周斌什么都扛，什么都不说。
我会让人知道我在扛。
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
但她说的时候，眼睛很亮，很认真。
她信我。
她把命交到我手上。
我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袋下面。
手机亮了，是周小茹发来的消息。
“哥，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去就行。”
我回：“我去接你。”
她发了个笑脸。
“那你早点睡。”
“嗯。”
……
周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