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不是哭过的那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犹豫。
“怎么了？”
“我收到一封信。”她顿了顿，“我哥写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
“说什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晚上过来看吧。”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盯着手机。
周斌来信了。
他在里面写什么？
他在里面还好吗？
老刘抬头看了我一眼，没问。
他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继续翻他的值班日志。
我忽然忍不住问：
“刘哥，你为什么总是叼着烟不点燃？”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
“你还年轻，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点支烟而已。
我没再问，他也没有解释。
……
晚上，我去台球厅接周小茹。
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摸过。
她看见我，把信封递过来。
“你看看。”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
叠了两折，纸很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握笔的手不太稳。
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看不清楚。
“小茹，你还好吗？哥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不用操心外面的事。
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别担心我。
等我出来，好好补偿你。
有人带话进来，说外面有人在找你。
你小心点，有事找陈策哥。
哥：周斌。”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是故意压低了笔迹，怕被人看见。
“有人带话进来，说外面有人在找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有人在找周小茹——不是普通的跟踪，是有预谋的。
他们通过里面的关系，带话给周斌，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找他妹妹。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威胁。
“哥？”周小茹看着我，“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没回答，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信，除了我还有谁看过？”
“没有。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别给任何人看。包括翁姐。”
她点点头，眼神里的不安更重了。
“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别多想。”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周斌在里面，有人给他带话——
这说明那些人手伸得很长，连看守所里都能渗透。
他们不是在吓唬周小茹，是在告诉周斌：你在里面，我们也动得了你妹妹。
“小茹，你哥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名字什么的？”
她想了想。
“有一次他喝醉了，说了一个名字。好像是……姓蒋。”
我心里猛地一沉。
蒋哥。
表哥说过，蒋哥是重庆道上数得上号的，龙哥在他面前都要低头。
刚哥是蒋哥的人。
周斌替表哥送的那批货，背后是蒋哥。
周斌扛了事进去，背后也是蒋哥。
现在有人在找周小茹，背后还是蒋哥。
“哥？你认识那个人？”
周小茹看着我。
“不认识。随便问问。”我把信封还给她，“信收好，别弄丢了。”
“嗯。”
出了台球厅，我让她先等一会儿。
她站在门口，我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表哥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按了下去。
嘟——嘟——嘟——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
周小茹走过来。
“哥，怎么了？”
“没事。走吧，送你回去。”
到了翁帆家楼下，她停下来，看着我。
“哥，你今天不对劲。”
“没有。早点睡。”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上楼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我没有回家，直接往台球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