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茹正在楼上收拾球桌，何倩在吧台后面算账。
表哥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小茹，你上来一下。”
周小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抹布，上楼去了。
表哥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上来，侧身让开。
“进来，把门关上。”
周小茹走进去，关上门。
表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坐下，看着表哥。
表哥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全是血丝，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什么。
“小茹，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周小茹愣了一下。
“什么事？”
表哥又沉默了几秒。
“帮我送一趟货。”
周小茹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哥哥就是送货进去的。
她的手开始抖，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
“李哥，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表哥打断她，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哥的事。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找不到信任的人了。”
“你可以找何倩……”
“何倩不行，她才来不久，我还不敢完全信任她。”表哥看着她，“你不一样。你在台球厅这段时间，情况也熟悉了，关键是我相信你。”
周小茹低着头，不说话。
她想起哥哥在里面，穿着蓝色的号服，隔着玻璃对她说“三年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他替表哥扛了，现在表哥又让她去送货。
“就一次。”表哥说，“就这一次。送完这次，我再也不让你送了。”
周小茹还是没说话。
表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还不上钱。不送货，就没有钱。刚哥那边催得紧，再不还，他就要……”
他没说下去，但周小茹听懂了。
她看着他背影。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是老板，是大哥，是那个拍着桌子说“这他妈谁干的”的人。
现在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像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
“好。”
她最终点点头。
表哥转过身，看着她。
“你同意了？”
“就这一次。”
表哥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大，封着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把信封递给她。
“送到这个地方。”
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周小茹接过信封和纸条，站起来。
“我现在去？”
“现在去。越快越好。”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哥，我哥……他知道你在做这些吗？”
表哥没说话。
她推开门，出去了。
周小茹出了台球厅，站在门口。
手里的信封捏着，有点沉。
她深吸一口气，往公交站走。
地址在江北，一个老小区。
她按着纸条上的门牌号找到那栋楼，上楼，敲门。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光头，穿着深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信封。
“李老板的人？”
“嗯。”
男人接过信封，拆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
门关上了。
周小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
出小区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腿有点软。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回到台球厅，表哥已经走了。
何倩在吧台后面，看见她进来，问：“你去哪儿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出去买了点东西。”
她坐在吧台后面，手还在抖。
下午，她给我打了电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哭过。
“怎么了？”
“今天……老板让我去帮忙送货。”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你哥是怎么进去的吗？”
她哭了，压着声，不想让人听见。
“李哥求我……他说就送这一次……他说他还不上钱了，不送货就没有钱……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