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回去继续煎蛋。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昨晚她问“你信吗”时的样子。

    我说“我不信”。

    但那是假话，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今天去哪儿？”

    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桌上。

    “今天轮休，我想去台球厅看看。好久没去了。”

    她没说话，把粥端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她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换了鞋，走到门口。

    “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台球厅的时候，快九点了。

    推开门，何倩在吧台后面擦球杆，看见我，愣了一下。

    “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轮休，过来看看。”我往楼上瞟了一眼，“表哥在吗？”

    “在。刚来不久。”

    我点点头，往楼上走。

    何倩在后面叫住我。

    “哥。”

    “嗯？”

    “昨天……那个警官……”

    我停下来，转过身。何倩的眼神有点复杂。

    “嗯。老刘，带我的师傅。”

    “他……是不是来查什么的？”

    我心里一紧：“例行检查。别多想。”

    她点点头，没再问，但我看见她的手指攥着球杆，攥得很紧。

    上楼，办公室门开着。

    表哥坐在里面，手里夹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今天不上班？”

    “轮休，过来看看。”

    他点点头，吸了一口烟。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表哥。”

    “嗯？”

    “昨天所里收到一封举报信。举报台球厅。”

    他夹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吸，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掏出一根点上。

    “知道。”

    我愣了一下：“谁？”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脸。

    “你别管。”

    “表哥——”

    “说了你别管。”他打断我，声音不高，但很硬，“你当好你的辅警，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一愣，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也不好。

    坐在那里，手指夹着烟，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脸。

    以前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走，回家吃饭”。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说“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表哥。”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一闪就没了。

    “我知道。所以你更要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又是这句话。

    每次说到这些事，他都是这句话。

    “表哥，是不是刚哥？”

    他的脸沉了一下：“我说了，你别管。”

    我没再问。

    下楼的时候，何倩在吧台后面，周小茹也在。

    两个人正低头说话，看见我下来，抬起头。

    “哥，老板没事吧？”周小茹问。

    “没事。别担心。”

    她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心没消。

    何倩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小茹，何倩，昨天只是例行检查，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两人点头：“好。”

    我没打算告诉两人实情，免得她们担心。

    我在吧台后面坐了一会儿。店里客人不多，几桌常客在打球，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