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接起来，“嗯”了两声，放下电话。
“周所长，让我们上去一趟。”
他转身上楼，我心中一愣，跟在后面。
我来上班这段时间，周所长一般不会一大早叫我们去办公室。
他会交代什么事？
推开门，周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
牛皮纸的信封，已经拆开了。
他脸色很严肃，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样子。看见我们进来，他把信放在桌上。
“进来，把门关上。”
老刘关上门，我们站在办公桌前面。周所长把那封信往我们这边推了推。
“今天早上收到的，匿名。你们看看。”
我拿起那封信。信是打印的，A4纸，黑色字体，没有署名。内容很短，但每句话都像刀子。
“举报一龙台球厅长期聚众赌博、放高利贷。老板李一龙与黑社会人员来往密切，涉嫌多起暴力讨债事件。希望公安机关严查。”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很轻的、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抖。我把信放下，手心全是汗。
周所长看着老刘：“老刘，这家店你熟。什么情况？”
老刘沉默了几秒，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让我的心跳顿时加速。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以前查过。五年前有人举报涉赌，出警查了，没查出什么。这两年倒是安分，没接到过举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周所长点点头：“再去摸摸底，别打草惊蛇。匿名信嘛，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恶意举报。搞清楚了再说。”
“知道了，周所。”老刘说。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周所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普通，就是领导看下属的眼神。
但我心虚，不敢对视。
出了办公室，老刘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沉。
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走吧，去台球厅。”
我心里一紧：“现在？”
“嗯。例行检查。”
他没多说，转身继续走。我跟在后面，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去台球厅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老刘走在前面，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我走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是针对表哥，还是有别的目的？
到了台球厅门口，老刘推开门走进去。我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
何倩在吧台后面擦球杆，看见我们进来，愣了一下。
周小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抹布，也愣了一下。
“警官，有什么事吗？”何倩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见她的手攥着球杆，攥得很紧。
老刘笑了笑，那笑容很随意。
“没事，例行检查。你们老板呢？”
“不在。”何倩说。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经常不在。”
老刘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
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看了。
不急不慢的，像在散步。
我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影子。
经过吧台的时候，周小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疑问，有担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此刻，我无法回应她，只能跟着老刘继续走。
老刘转完一圈，回到吧台前面。
他看着何倩，问了几句——生意怎么样，客人多不多，晚上几点关门。
何倩一一回答了，声音很稳。老刘点点头，没再问。
“走吧。”他对我说。
转身往门口走。我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何倩，不是看周小茹，是看我。
很短，很快，但我看见了。
出了台球厅，老刘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但后背全是汗。
老刘走在前面，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步子很稳。
……
晚上回到家，表嫂在厨房做饭。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回来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洗手，马上吃饭。”
我没动。
“表嫂。”
“嗯？”
“最近是不是有人跟表哥过不去？”
她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很短暂，但被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