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得不快，车灯照着前面的路，弯弯绕绕的，像一条蛇。
车里放着音乐，陈奕迅的《十年》。
我发觉她很喜欢听他的歌。
谁都没说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两个字——“般配”。
我发觉我好像入魔了一般。
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却偏偏控制不住去想……
车子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慢下来。
她踩了踩油门，没反应。
又踩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车子滑了几米，彻底停了。
我心中一惊：“怎么了？”
她试着打了几次火，引擎吭哧吭哧响了几声，没打着。
再打，连吭哧声都没了。
“不知道。”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打不着了。”
“我下去看看。”
我推开车门，绕到前面，打开引擎盖。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认识。
发动机、电瓶、各种管子，密密麻麻的，像一团乱麻。
我盯着看了十几秒，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也下来了，站在我旁边。
“看得懂吗？”
我摇摇头，苦笑：“看不懂。”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肩膀。
山上的风比城里凉。
她只穿了一条裙子，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上车吧，叫拖车。”我说。
她点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合上引擎盖，回到车里。
她打完电话，说救援要等一个小时。
我“嗯”了一声，把座椅放低了一点。
她坐在副驾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外面的山风呼呼地吹，树枝被吹得沙沙响，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车厢，又暗下去。
她缩了缩肩膀。
我脱下外套，递过去。
“披上。”
她接过来，披在肩上。
外套很大，罩住了她半个身体。
她把领口拢了拢，低下头，像被包在一个大壳里。
“谢谢。”声音很小。
“没事。”
车里安静下来。
风在外面吹，树在外面响，车里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策。”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知道我们今天这样，不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从她说“周末去南山”的时候就知道。
从她穿那条白裙子的时候就知道。
从我换三件衣服的时候就知道。
从她说“那两个人好般配”的时候就知道。
“知道。”
我轻声回应。
她又问：“那你还来？”
我转过头，看着她。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那天在双廊的月光。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在看我。
“因为想来。”
我又回应了一句。
她微微一愣，没再说话。
车里很安静，能听见她的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她的脸，一闪，又暗了。
她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抿着。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出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凉冰凉的，掌心也是凉的。
她没躲开。
我的手包着她的手，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颤抖。
我没松开，她也没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外面的风还在吹，树还在响，远处有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
她的手慢慢暖起来，从冰凉变成温热，从僵硬变成柔软。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要回握，又没握。
不知过了多久。
拖车的灯光从后面照过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同时松开手，像两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她把手缩回去，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我坐直了，推开车门。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跑惯了山路的。
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我们，什么也没问。
把车绑好，拖上拖车。
表嫂叫了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