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过了，站在客厅里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吴颖，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吴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没抬头。
“不想去。”
“怎么不想去？好久没带你出去吃了。”
“你跟他们吃吧。我累了。”
表哥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
他整了整袖子，走到门口换鞋。
“那我走了，晚上不回来吃。”
“嗯。”
门关上了，表哥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吴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台。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电视吧，我回房间看书。”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本从派出所借来的法律法规汇编，翻了几页，看不进去。
脑子里是表哥出门时的背影，和表嫂说“不想去”时平静的语气。
她不想去，是真的累了，还是不想跟他去？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看书。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了，吴颖站在门口问：“陈策，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她没走，站在门口，看着我的书架。
书架上没什么书，几本从派出所借的法律书，还有她帮我找面试资料时买的那几本真题。
她看了一会儿，走进来，在我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陷了一下。
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陈策。”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问过。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看我，还是看着窗外，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没想过。”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有一点笑意，但笑意底下，有一点别的东西。
“怎么可能没想过？二十三了，该想了，说真的。”
她等我回答。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和梦里一样。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想找像表嫂这样的。”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我疯了吗？
她先移开眼，站起来，动作很快，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去做饭。”
她往门口走，走得很急，步子很乱。
到门口的时候，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我“腾”地站起来，伸手去扶她。
手还没碰到，她已经扶住了门框，站稳了。
她没回头，快步走出去。
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冲进厨房，“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还没平下来，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之间。
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很快，很急。
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从容的节奏，是乱的，是慌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那声音。
想推门进去，想说点什么，想解释。
但说什么？
说“我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往心里去”？
我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切菜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切什么菜要切这么久？
她根本不是在切菜，她是在躲我。
我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