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已经在值班室了，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面前摆着一杯浓茶，茶叶占了杯子的一半。
“来了？吃饭没？”
“吃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执法记录仪递给我。
“今天你跟我巡逻。先把这个挂上。”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
黑色的机器，方方正正，别在肩章上刚好。
老刘指了指胸口的开关：“巡逻的时候一直开着，遇到事按这个。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我低头研究那个机器，手指按了一下开关，红灯亮了，发出“嘀”的一声。
老刘笑了。
“别在屋里乱按，电耗完了下午没得用。”
我赶紧关了。
他拿起自己的装备，灌了一口茶。
“走吧，先去后街转一圈。早上麻将馆开门早，经常有人因为牌钱吵架。”
跟着他出门。阳光已经很晒了，老刘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肩上的执法记录仪随着步伐轻轻晃着，硌着锁骨，有点不习惯。
我不时伸手摸一下，怕它掉了。
“别老摸，”老刘头也没回，“挂着就是挂着，掉不了。”
“知道了。”
他带着我拐进后街。
两边的店铺刚开门，包子铺冒着白气，理发店在卷帘门里放着音乐，一家麻将馆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这家，”老刘压低声音，“天天早上开，有时候打到半夜。报警多半是因为这个。”
我看了看那扇半开的门，里面灯光昏暗，看不清几个人。
刚想说什么，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桌子被掀翻的巨响。
“你妈——偷牌！”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老刘脚步停了，往那边看了一眼。
“走。”
我跟着他跑过去。
心跳突然快了，不是跑步的那种快，是另一种。
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肩上的执法记录仪，按下开关。
红灯亮了。
推开门，麻将馆里一片狼藉。
桌子掀翻了，麻将牌散了一地，两个中年男人扭在一起。
一个穿着背心，胳膊上有纹身，掐着另一个的脖子。
那个被掐的满脸通红，手在桌子上乱摸，摸到一个麻将牌就往对方头上砸。
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的在拉，有的在看热闹。
“松开！”
老刘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我愣了一下。
纹身男回头看了一眼，手松了一下，但没放开。
另一个趁机挣脱，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偷牌！”纹身男指着对方，脸红脖子粗，“一把牌赢我两千，不是偷牌是什么？”
“你放屁！老子手气好，你输不起！”
“我输不起？你他妈——”
纹身男又冲上去。
老刘往前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
“够了！”
纹身男停住了，看着老刘，手还攥着拳头。
老刘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纹身男慢慢松开了拳头。
“警官，他——”
“有话去所里说。”老刘打断他，转头看了看那个靠在墙上喘气的男人，“能走不？”
“能。”
那男人捂着脖子，声音哑哑的。
“老刘，我……”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记录仪开着没？”
我看了一眼肩上的红灯。
“开着。”
“站那边去，拍清楚。”
他指了指墙角。
我退到墙角，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纹身男还在骂骂咧咧，另一个男人靠着墙不说话。
老刘蹲下来，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麻将牌一颗一颗捡回去。
“警官，他——”
“让你去所里说，没听见？”
纹身男闭嘴了。
老刘把麻将牌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两个男人跟在后面。
纹身男还在小声骂，另一个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在最后，肩上的记录仪红灯一闪一闪的。
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在裤子上擦了擦，又出汗了。
到派出所的时候，老刘把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