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号码，座机号，区号是本地的。
“喂？”
“你好，是陈策吗？”
“是我。”
“这里是公安局政治处，通知你，你已通过本次辅警招录考试，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来我局报到，参加岗前培训。”
我愣了一下。
“通过了？”
“通过了。恭喜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周小茹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发呆，走过来。
“哥，怎么了？”
“通过了。”
“什么通过了？”
“辅警。我考上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叫起来。“真的？！”
“真的。”
何倩从楼上探出头。
“怎么了？谁叫那么大声？”
周小茹冲楼上喊：“哥考上了！辅警！”
何倩愣了一下，然后跑下楼。
“真的？”
我把手机举起来。
“刚打的电话。公安局政治处。”
何倩笑了，笑得很开心。
“哥，你太厉害了！”
周小茹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
“哥，你以后就是公家人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被她逗笑了。
“什么苟富贵，就是个辅警。”
“辅警也是公家人！”何倩说，“以后可得罩着我们。”
“行行行，罩着你们。”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坐在吧台后面，看着她们笑，心里那种激动慢慢涌上来。
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其实，表嫂上午就告诉我了——她表哥内部打听到的消息。
但正式通知来了，感觉不一样，像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地了。
“哥，晚上得庆祝一下！”
周小茹说。
“行，叫上翁姐，一起吃个饭。”
何倩在旁边笑着。
两人上楼后，传来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坐在吧台后面，掏出手机。
先给表嫂发了一条消息：“正式通知来了，考上了。”
她秒回：“嗯，太好了。”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晚上回来吃饭。你表哥也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动了一下。
表哥也回来——他难得回家吃顿饭。
接着，我又给莉莉发了一条：“考上了。”
她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晚上给你庆祝！”
我回：“今天不行。回家吃饭，表哥也在。”
她沉默了一下。
“那好吧。改天。”
然后，我又给翁帆发了一条：“考上了。”
“小茹刚才就告诉我了。晚上过来吃饭，给你庆祝。”
“今天不行。表嫂让我回家吃，表哥也在。”
“那去吧。改天再来。”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从日租房到台球厅，从送货到复习，从笔试到面试，那些日子，好像很远，又好像就在昨天。
晚上，我早早回了家。
推开门，香味扑鼻。
表嫂在厨房里忙活，比昨天做得还多
“回来了？洗手，马上好。”
我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表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过了，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表哥。”
他抬起头，笑了笑：“考上了？”
“嗯。”
“好！”他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就是公家人了，好好干！”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大咧咧的，真心实意的。
表嫂从厨房探出头，抿嘴一笑：“别站着了，过来端菜。”
我连忙走过去帮忙。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鱼、糖醋排骨、辣子鸡、清蒸鲈鱼、蒜蓉虾、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酸萝卜老鸭汤。
表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
“今天喝点好的。”
他拧开盖子，倒了三杯。
表嫂愣了一下：“我也要喝？”
“今天高兴，都喝点。”
她笑了笑，没拒绝。
表哥端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