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了一会儿，动了动腰——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嘴角的伤结了痂，绷着有点紧。
起床出去，客厅里很安静。
表哥已经走了，他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像是一个不会回来的样子。
餐桌上摆着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煎蛋。
表嫂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炒青菜。
“醒了？吃早餐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昨晚没睡好。
我坐下，低头喝粥。
她坐在对面，也低头喝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
“陈策。”
她看着我：“今天别去店里了。”
“为什么？”
“你受伤了，歇一天。”
“皮外伤，不碍事。”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不是生气，不是命令，是另一种——请求。
我最终回了一个字。
“好。”
她点点头，继续喝粥。
……
吃完早餐，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莉莉发了几条消息，问我伤口好点没，吃了没。
我回了一句“好多了，吃了”。
她又问“今天来店里吗”。
我说“休息一天”。
她回了个“嗯”，没再说话。
表嫂在厨房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
收拾完，她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不是以前那种安安静静的沉默，是另一种——像一根弦绷着。
“陈策。”她突然开口，“昨天，你太冲动了。”
我没有接话。
她看着我，双眼睛里有急、有气、有心痛。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知道。”
“知道你还去？”
“小茹被欺负了，我不能不管。”
“管？”她的声音高了一点，“你一个人，一把水果刀，你管什么？万一龙哥没来呢？万一那些人不要命呢？你想过没有？”
我自知理亏，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像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
我也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气氛变得很微妙。
不是尴尬，是另一种——像一层薄薄的纸，被风吹了一下，鼓起来，又落下去。
谁都不敢再吹第二下。
她先移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也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沉默，漫长的沉默。
“表嫂。”我最终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后不会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龙头又响了。
她又在洗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洗，只是开着水，不想让那个沉默太安静。
……
下午，手机响了，是翁帆。
“喂？”
“陈策，晚上过来吃饭。”
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想了想，这几天没有见过她，便回应：“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上午那句话——“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不是“你表嫂怎么办”，不是“这个家怎么办”。
是“我”。
一个字的差别，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不敢想。
但那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傍晚，我出门去翁帆家。
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一个人影站在窗前。
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她。
我挥了挥手，她没动。
我转身走了。
……
到翁帆家的时候，门开着。
她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我嘴角的伤上停了两秒。
“进来。”
我走进去。
周小茹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