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的是昨天在古城买的那条白色长裙——

    民族风的，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刺绣，裙摆到脚踝，走起路来轻轻摆动。

    头发披着，用一条细细的发带拢在耳后，露出白皙的侧脸。

    脖子上围着那条扎染的围巾，手腕上戴着昨天买的银镯子。

    化了淡妆，嘴唇上有一点淡淡的光泽。

    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早。”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平时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我笑了笑：“早。”

    我们一起下楼。

    她走在我旁边，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新买的香水，淡淡的，混着她自己的气息。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起，嘴唇微微抿着，有一点笑意。

    ……

    婚礼在古城里的一座白族老院子举行。

    院子不大，但很有味道——青瓦白墙，雕花的木窗，院子里种着各种花。

    几张木桌摆在院子里，铺着扎染的桌布，上面摆着鲜花和喜糖。

    张鹏站在院子门口迎宾，穿着西装，胸口别着红花，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我们，他迎上来。

    “陈策！嫂子！来了来了，快里面请。”

    他带着我们往里走，安排我们坐下。

    位置不错，靠中间，能看清整个院子。

    坐下之后，我开始打量四周。

    来的大多是张鹏的大学同学，有些我认识，有些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还有他老家的亲戚，同事，朋友。

    表嫂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

    但很快，我就发现有人在看她。

    斜对面那桌，几个男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瞟。

    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

    然后其中一个站起来，走过来。

    “陈策！”

    我抬头一看，是大学同学王磊，以前一个寝室的。

    “磊子。”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然后目光落在我旁边。

    “这位是……”

    “我表嫂，一起来玩的。”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表嫂？这么漂亮？”

    他看着她，眼睛都亮了。

    “嫂子好，我是陈策同学，王磊。”

    她笑了笑：“你好。”

    王磊又聊了几句，才回去。

    坐下之后，又跟那几个人嘀咕。

    我听见隐约飘过来的几个字——“表嫂”“太漂亮了”。

    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

    婚礼开始了。

    白族传统的仪式，挺有意思的。新人跨火盆，拜天地，喝交杯酒。

    司仪是个白族姑娘，穿着民族服装，说话带着当地口音，逗得大家直笑。

    她坐在我旁边，看得很认真。偶尔笑一下，偶尔转头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都一一解释了。

    但其实，我没怎么看进去。

    余光里，一直是她的侧脸。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认真看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

    她转头问我的时候，嘴唇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上面淡淡的光泽。

    心里一直跳……

    婚礼进行到一半，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司仪把新娘叫到院子中央，让她背对着大家扔捧花。

    “未婚的姑娘们，都过来啊！”

    几个年轻女孩笑着跑过去，站在新娘后面。

    她坐在我旁边，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摇摇头。

    但捧花扔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没往后飞，而是往旁边飞。

    划了一道弧线，直直地朝我们这边飞过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

    捧花落在她手里。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起哄声。

    “下一个就是你！”

    “接到捧花的下一个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