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吧台后面擦球杆，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进来。
十八九岁的样子，瘦瘦的，扎着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个旧书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她站在门口，往店里张望。
我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然后想起来了——周斌房间里那个相框，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她。
周小茹。
她看见我，走过来。
“你好，”她开口，声音有点怯，“请问……周斌是在这儿上班吗？”
我愣住了，手里的球杆停在半空，她终于还是找来了。
“嗯……”
“我是他妹妹，周小茹。我哥好几天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眼睛里开始有泪光在闪。
我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和照片上一样，只是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忍着泪。
“他……”我开口，声音有点涩，“他出远门了。”
她愣了一下：“出远门？”
我想了想，如果直接告诉她真相，怕她接受不了，直接崩溃了，于是决定撒个谎，正好这几天表哥也不在，先稳住她，等表哥回来了再处理。
“嗯，他跟老板出去办事了，去外地，一起去的。”
她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分辨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要一段时间。”
她低下头，沉默了。
我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她坐了那么久的车来找哥哥，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可我能说什么？
说“你哥进去了”？
说“他替人顶罪了”？
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说不出口，而且她肯定也接受不了。
“那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能等他回来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我……”
“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你先住下，等他回来了，就能见到他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谢谢哥。”
那一声“哥”，叫得我心里一酸。
我想着，她一个小姑娘，住哪里我都不放心，周斌出事了，我必须照顾好他的妹妹，不能让他寒心。
想来想去，也只有翁帆了，住在她那里，我相对放心很多。
……
下班后，我带她去找翁帆。
路上，她话不多。
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偶尔问一句“这是哪儿”“那边是什么”。
我都一一回答了。
但心里，一直在想怎么跟翁帆说。
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楼下，我带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
翁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常的裙子，头发披着。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我身后的周小茹，又愣了一下。
“这是……”
“周斌的妹妹，周小茹。来重庆找她哥，暂时没地方住，想……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天？让她住在其他地方，我也不放心……”
翁帆看着我，那眼神，有点复杂。
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笑了：“进来吧。”
周小茹有点拘谨，站在门口没动。
翁帆伸手，拉着她进来。
“别站着，进来坐。”
……
翁帆给她收拾了楼上的一个单间，铺上新床单，拿了新毛巾。
周小茹坐在床边，看着那间干净的小房间，眼眶又红了。
“谢谢姐。”
翁帆摸摸她的头：“别客气，住着就行。”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安顿好周小茹，已经快九点了。
回到三楼房间后，翁帆从厨房端来两杯水，递给我一杯，在我旁边坐下。
“她就是那个周斌的妹妹？”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知道，等表哥回来再说。”
“你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别人。”
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
“今晚不走了？”
她看着我，那眼神，我懂。
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