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吧台前，拍了拍我肩膀：“策娃子，跟我出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现在？”
“嗯，现在。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动脚步，跟着他往外走。
周斌在旁边算账，头都没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出了台球厅，表哥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说话。
我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表哥……”
“嗯？”
“去哪儿？”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看人的眼神。
“送个东西，很快。”
送个东西，又是送东西。
我点点头，没再问。
……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往江北的方向开。
表哥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接个电话，都是简单几句就挂断。
我看着窗外，街景一点点变化——从南岸到渝中，从渝中过桥，到江北。
最后，车子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
名字叫“金碧辉煌”，门面很大，装修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保安。
还没到晚上，大门关着，但旁边的小门开着。
“下车。”
表哥推开车门，我也跟着下去。
他走到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不大，比上次那个薄多了，看起来就是普通信封。
“拿着。”
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捏了捏，里面硬硬的，像是装着什么卡片，又像是什么小东西。
“进去，找刚哥，吧台的人知道。把东西给他，他就知道了。别的不用管。”
我点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我拿着信封，往夜总会走去。
推开小门，里面是一条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些装饰画。走廊尽头，有个吧台，一个穿马甲的年轻男人正在擦杯子。
我走过去：“你好，我找刚哥。”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信封。
“跟我来。”
他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出来，带我往里走。
穿过走廊，拐个弯，又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包厢门，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走到最里面一间，他敲了敲门。
“刚哥，有人找。”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年轻男人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很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巨大的电视屏幕。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光头，穿着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都是年轻小伙子，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
“你就是李老板的人？”
光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我点点头：“刚哥好，表哥让我来送个东西。”
我把信封递过去。旁边一个黑西装走过来，接过信封，转交给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接过，打开信封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行，知道了。”
他从旁边拿起一沓钱，抽了几张，递给黑西装。黑西装走过来，把钱递给我。
五张红票子。五百块。
我愣了一下。
上次那个张哥，才给两百。这位刚哥，一出手就是五百。
“拿着啊。”黑西装说。
我伸手接过，揣进裤兜。
“谢谢刚哥。”
光头男人摆摆手，没说话。
我转身出了包厢。年轻男人还在门口等着，带我原路返回。
出了夜总会，阳光刺眼。表哥的车还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掐灭烟头。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送到了？”
“嗯。”
他发动车子，驶离夜总会。车子开出一段，他问：“给了多少？”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五百块，给他看。
他笑了笑：“刚哥大方。”
我点点头，把钱揣回兜里，但心里却有点复杂。
五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