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浅蓝色的连衣裙，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
她正在煎蛋，锅里的油“刺啦刺啦”地响，香气飘出来。
我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着蝴蝶结，随着她翻动煎蛋的动作，那个蝴蝶结轻轻晃动。
我低下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今天上午，跟我出去一趟，谈生意。”
我看着这几个字，愣了两秒。
谈生意？
什么生意要在上午谈？
“谁发的信息？”
吴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抬头，她端着煎蛋走过来，把盘子放到桌上，眼睛往我手机上瞟了一眼。
“表哥……他说让我上午跟他出去一趟，谈生意。”
她凑过来，低头看着我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点点。
那变化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表嫂？”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跟他出去……别多问，别多看。”
我愣住了。
这话说得……什么意思？
“表嫂……”
她打断我：“吃早饭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端起碗，低头喝粥。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脸上只有平静，那种刻意维持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平静。
我低头喝粥，心里却在想她刚才那句话——
“别多问，别多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
吃完早饭，我换好衣服出门。
走到楼下，那辆白色宝马已经停在路边了。表哥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手搭在窗外，夹着根烟。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表哥。”
他“嗯”了一声，把烟掐灭，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居民区，穿过几条街道，往朝天门的方向开去。
“今天带你见个人。”他的语气很随意，“谈笔生意。”
我点点头，没说话。
脑子里却想起吴颖那句话——“别多问，别多看。”
车子穿过重庆的早高峰，走走停停。表哥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接个电话，都是简单几句就挂断。
我看着窗外，街景一点点变化——从居民区到商业街，从商业街到老城区，最后到了朝天门附近。
江边，码头，老仓库。
表哥把车停在一排老仓库前面。
这些仓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斑驳，铁门生锈，门口长着杂草。
但奇怪的是，有几个仓库门口停着车，都是些不错的车——黑色奔驰，白色路虎，还有一辆银灰色保时捷。
“下车。”
表哥推开车门，我也跟着下去。
他走到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不大，也就普通书包大小，但拎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拿着。”
他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沉得我手臂往下一坠——什么东西这么沉？
我没问，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
我们走到一个仓库门口，铁门半掩着。表哥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角落里堆着些旧货，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正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平头，黑T恤，站在夹克男身后，面无表情。
“李老板，来啦？”
夹克男迎上来，跟表哥握了握手。
“王总，”表哥点点头，“货带来了。”
夹克男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上。
“这位是？”
“我表弟，陈策。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夹克男点点头，冲我笑了笑：“小伙子精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笑了笑。
表哥从我手里接过塑料袋，递给夹克男。
夹克男接过去，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他点点头，把袋子递给身后的平头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