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好一并处置了我们。”
他想通了。挺得笔直的身子晃了晃,靠在了椅背上。屋里一片沉寂,他心里也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么多年,杨家上下无不听从诏令,自己两个儿子一直压着不成婚、不生子,不就是为了避开皇帝的猜忌。可如今,不只是忌惮了。皇帝是想让杨家自己犯下大错。
杨老将军沉沉定下了方略。
“全家,不许联系骋儿,不许联系永骁。保证自己手上干净清正。若陛下要求的‘那件事’传给进宝,我们见招拆招。”
进宝补了一句:“我这儿还有一道暗棋。若用得好,也许能传回皇帝当下真正的消息。”
杨老将军点点头,没细问。都说了是暗棋,便轻易不可示人。
?现在继续去。三不五时与五军营的寻常小校酒肉来往一阵,要经常换,不要总抓着几个人。
杨大又给他后脖子来了一下:“妹子还在,说什么浑话。陛下既然看了个透彻,你不装了,反倒更能让人信些。”
杨二愣了愣,才呆呆点头。
春儿扣着自己的手指。每人都有事做了,只她没有。她昨夜才说过想让进宝多依靠自己一点——可若是置身事外,她又拿什么去替人担着?她把进宝的手牵紧了些。
“我想另开一个庄子。”
她细细开口,等几人都看向自己了,才咽一口让声音稳当些。
“可找些没人管的流民,老的小的都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死心塌地。”
杨老将军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春儿没停,反倒越来越笃定:“这些人不起眼。万一城里有什么动静,能提前知道,也能帮着跑腿传话。”
进宝第一个开口。我觉得不错。语气象是生怕杨老将军不肯应允。
桌下,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春儿的指节,是一种无声的赞扬。春儿被他捏得心口一热,面上却不敢露。
杨老将军便瞧着他俩,笑了。
“我也觉得不错。”
窗外传来一声清脆鸟叫,是冬天是很少听到的。
杨大侧头看了一眼天色,窗纸上的光已经亮透了。我该上值了。
众人便也各自动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间或交谈几句。进宝没急着站,他握着春儿那只手细细揉捏一阵。
风暴要来了。可风暴之前能有这样片刻,一家人围坐桌边,人人有了一份差事、一个方向,便象在暗夜里点了一盏灯,实在是比自己扛着好的多。
这事儿,春儿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