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报信
    柠儿从杨府大门口一路闯进去。

    “诶……柠儿小姐?”

    “柠儿小姐?”

    有几个骼膊伸出来,可没有一双是真心要拦的。舅爷和老爷闹的难看,这表小姐是老爷从小宠着的,谁也不想惹出什么事儿。

    柠儿三两下便从那些虚虚张着的手臂中间穿过去。

    廊下有个小厮正端着茶盘走,被她一把扯住袖口。“宋少爷呢?春儿姐呢?”

    那小厮一时懵着,张着嘴吭叽。

    旁边一个机灵些的挤过来:“柠儿小姐,我们今日都忙着,还未曾见过二小姐和宋少爷。要不您前厅稍等,小的知会老爷一声——”

    柠儿把手一松,提着裙角就往东跨院跑。

    跑过杨二的院子,她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半敞,院里空荡荡,只石桌上有一局走了一半的棋盘。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把头转回去抱着裙角继续跑。

    “春儿姐!春儿姐!”

    她远远就瞧见半敞的花厅里有个裹着灰鼠披风的人影,她三两步窜进去。

    春儿手一抖,手里的针头线脑绣绷子一股脑掉到地上。她连忙去捡,柠儿却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柠儿?怎么来了?”春儿先挂起一个笑,仍有几分诧异。

    柠儿把有人在布庄打听宋掌柜的事说了,又补充:“我一说那人拇指上有茧子,福子就赶紧让我来报信。”

    春儿脸上那点笑收了进去,转身唤侍女:“宋少爷呢?请人过来。”

    话音刚落下又觉得不妥,伸手握住柠儿的手腕就往外走。“罢了,我自己去。”

    角落里那个最老实的婢女小跑着过来,在春儿面前拦了一下:“小姐,宋少爷晌午前就被叫出去了,说是布庄子上有人找。还不见回来呢。”

    春儿扭头看柠儿,柠儿使劲摇头:“没人了,福子只让七儿带我来,再没别人。”她嘴唇上已经褪了一层颜色。

    春儿松开她的腕子,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上,那里头慌得厉害。

    她不再管柠儿,挽了把裙角便往外跑。

    ——

    入了夜。京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下去,却有三道火把汇成的河,沉默地流进了杨府。

    福子和春儿一队,杨二和杨大一各队。几拨人在前厅碰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眼底都擎着一点火星似的希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摇头。

    喜福堂没有、客栈没有、他常去的糕点首饰铺子——都没有。

    杨大吸了口气,把声音压的平稳些:“也许是有事眈误在哪儿了,我们再等一晚。兴许……就回来了。”

    春儿鬓发松了一缕垂在耳侧,她把身子挺得笔直。

    “他不会耽搁这么久。”她眼里有一层坚硬的神色,细看底下却全是颤。

    昨天他还抱着她笑呢,若没有遇到什么变故,是不会在隔天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的。

    她把细节翻出来看。

    晌午,庄子里有人来打听进宝。几乎同时间,进宝被一个自称“布庄来人”的口信叫了出去。这两个是同一拨人吗?

    可进宝是自己跟人上的马车。能让他不声不响跟着走的,一定是熟人。

    谁?

    她指节抵在胀痛的额角上,想不出来。

    “我再出去找找。”她吐出一口气,闷头往外冲。

    众人没拦她,沉默地跟在她后头。刚出厅门,一个小厮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喘的急:“少爷!小姐!有人……有人说知道宋少爷的下落!”

    他抖着手指着身后。远处的灯影里,一个佝偻的人影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近了,他脸上的汗和不住抽搐的脸颊从暗处浮出来。

    是胡信。

    春儿象一阵风似的往他那边跑。胡信也瘸着腿咬牙快走几步。他来不及行礼,来不及避讳,一把扯住春儿的袖子。手和声音一起在抖。

    “皇上、皇上捉了进宝。”

    他那只在夜香车上蹭脏了的手还攥在春儿的袖子上,忽然一愣,猛地抽了回去。春儿的脸在灯影里一下全白了。

    “晌午抓的,立刻投了慎刑司。”胡信咽了一口干裂的嗓子。

    他腿在打颤。他把银子全掏出来塞给运送夜香的车夫,求人落锁前带他出宫。车夫给他送到一半,他自己一步步挪过来的。

    挨了四十板子,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受罪。

    春儿急急吸了几口气。

    他被抓了,被皇帝!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往后撤了几步。胡信,胡信他挨了板子,见过皇帝——他真的没有供出进宝吗?

    若是他叫人上马车,进宝会上去的。

    可她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若真是胡信,他为何还要报信?皇帝为何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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