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欲晚
    春儿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好几道人声从门板外头断断续续渗进来。

    她睁开眼,天色和自己入睡时一模一样。淡淡的青,分不清是天要亮还是刚要黑。

    被子是干爽的,可身子底下还发粘。一动浑身上下都叫着酸痛,像被人拆过一遍又乱七八糟的拼起来。

    外头是杨二的声音,福子应和着说什么。一道最熟悉的声音轻骂了一句,声音便熄下去。

    安静了一小会儿,轻轻一声吱呀,门开了。

    一阵凉风顺着那道缝灌进来,裹着一缕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是那样清冽洁净的沉水香。

    春儿忽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猛地闭上眼。闭得太用力了,眉眼全皱在一起。

    进宝站在门口瞧,他轻轻嗤笑一声却不拆穿。脚步声挪到床边,沙哑又有些柔的声音慢悠悠地往下飘,带着懒洋洋的调侃。

    “哦……一天了,还没醒。”

    指尖落下来,落在她眉眼之间。轻轻地描过那道微微发颤的眉弓,顺着鼻梁往下滑,直往脖颈底下探去。

    “别——”春儿细细地挤出一声,在被子里轻轻挡住了他的手,眼还闭着。

    进宝也不抽走,只就着这个姿势在床边坐下,把她连着被褥捞起来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在她脖颈底下那一小块皮肉上细细地揉捏。

    “害羞?”他手下又捏了一把。

    春儿被逼得睁开眼,脸上先红了一片。

    她这次才知道,进宝往常都是留着力气的,昨夜才是真章。她几乎是崩溃地求,什么都肯喊——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发烧。可他就那样一只手将她压着,她便乖乖地把自己捧了上去,供奉他这座神庙。

    “您……您……不行了,真的。”她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是捉住他的手腕往外推。

    进宝笑着骂:“什么混帐话,什么不行了?”

    他手下拧了两圈,直把春儿逼出泪来。她缩在他怀里,躲又没处躲推又推不动,最后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口,睫毛湿漉漉地蹭着他的衣襟。

    进宝低头看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旋,胸口渐渐被泪沁上一层湿,心里先软下来了。

    “行了行了,掉什么金豆子。”

    他把手从她脖梗下抽回来,拇指把她脸上的泪珠子抹了。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拍她的背。象昨夜她对他做过的那样。

    “田叔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七儿跟福子待几天。我瞧福子喜欢孩子,两个人处得好。”

    他把春儿乱了的鬓发别到耳后。“还能不能走?杨二来接咱们了。说是家里寻了一夜,老将军气坏了。”

    春儿撑起身子。锦被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锁骨底下一片深深浅浅的青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着脸去扯床角叠好的那套新衣裳,急匆匆往身上套。

    进宝没催,让她套好后才伸手替她系衣带。小衣磨着皮肤尖儿,春儿轻轻嘶了一声。磨得慌,布料擦过被反复亲吻过的皮肤,带来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不适。

    进宝皱皱眉,低下头,自然而然地含住了那处红艳艳的小伤。嘴唇轻轻复上去又退开,他把小衣的带子松松系上,留出尽量多的空隙。

    “那,”春儿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声音小了一点,“今天,您还有记起以前的事吗。”

    进宝的动作慢了一点,他把那件淡紫色的外衫抖开,缓缓披在她肩上。

    “……有,但没影响神志。”他没回避,只是把话说得很慢,“感觉就象……看别人的事儿呢。”

    春儿脸上方显出一点笑模样来,眼睛一弯,那肿起来的粉眼皮看着也可爱极了。进宝看着,心里什么地方又被轻轻拧了一下,一小片酸酸涨涨。

    他嘴唇贴近她的眼睛,在那两片肿着的、微微发颤的眼睑上啄了两下。

    “好孩子,棒极了。”他轻轻说。

    春儿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嘉奖,抿着嘴不肯笑得太用力,可嘴角还是翘得老高。她翻下床榻把绣鞋草草套上,撑着酸软的腰站起来,又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我就知道您能好。那我给您那样治的时候——您舒服吗?”

    她就那样站着看他,眼睛扑闪着问得理所当然,象在问他今早吃了什么。

    进宝眼睛不去看她,像被春儿一句话堵在墙角无处可逃。

    “杨春儿。”

    他沉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

    春儿一抖,却凑近把他的袖子牵的更紧。

    “是……很难受吗?那、下次我——”她的眼睛很认真,是真的在规划下次怎样才能更好。

    进宝攥紧了拳,猛地站起来急急往外走。

    “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他始终没看她一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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