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瀚而不失温和的圣人威压。
如同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复盖了整个大殿。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殿，倾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在一片青色的仙光之中，一道修长而清冷的身影缓缓在道台上凝聚成型。
那是一位身着青灰色广袖道袍的女仙。
头挽道髻，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孤高。
她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包罗了天地万象。
但仔细看去，又能在眼底深处捕捉到一抹深深的悲泯与沧桑。
正是如今截教的顶梁柱，无当圣人。
赵公明坐在西南角的阴影中，目光通过重重人海，定格在道台上的那个身影上。
他的心头猛地一颤，藏在袖袍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师姐……真的受苦了。
相比于封神量劫前那个总是笑容温婉的无当师姐。
如今的她。
身上多了一份厚重的威严，却也多了一份让人心疼的孤寂。
老师与云宵随他去了广阔的玄黄大世界。
大师兄多宝与大师姐金灵圣母，成了天庭的天帝与天后。
这偌大的截教。
就只能由她，无当圣母一力担起。
无当圣人端坐在九品青莲之上，目光平缓地扫过下方数万名弟子，微微颔首。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尤如大道之音：
“本圣今日开坛，所讲之道，乃为阵、丹两道之融合。”
“阵者，天地之理，山川之脉，星辰之源；丹者，造化之功，阴阳之流转。”
“两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若能以阵法入丹炉修外丹，以丹火炼阵基，方能窥得大千世界之造化枢钮……”
“若以阵法入内丹修行，可以金丹直通大道。修自身九转金丹，当以……”
随着无当圣人的开讲，大殿内顿时异象纷呈。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虚空中甚至隐隐有阵纹流转的虚影与丹气氤氲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数万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有的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的恍然大悟面露狂喜。
还有的甚至当场进入了顿悟之境，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沉香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
但听着听着，也被那深奥的大道至理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体内的太乙金仙法力，开始自发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起来。
霓凰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她虽然是妖族，修炼的是神火大道。
但所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无当圣人对于天地造化的理解，给了她极大的启发。
哪怕无当的境界不如她，也让她大有裨益。
而赵公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现在的境界早已超脱了圣人范畴，在阵与丹道，亦是有着极深的理解。
毕竟混沌大道承载一切，可不是白说的。
无当讲述的这些阵丹之理，在他眼中就如同稚童的启蒙读物般简单。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柔而深邃地看着高台上那个讲道的身影。
他在听的不是道，而是无当师姐声音中的那份坚持与守望。
他看的不是异象，而是岁月在师姐身上留下的痕迹。
修真无岁月，讲道不知年。
转眼间，十年的时光便在这大殿内的袅袅仙音中悄然流逝。
当无当圣人讲完最后一个道音时，虚空中的天花与金莲缓缓消散。
大殿内那浓郁的道韵也逐渐平息下来。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钟鸣。
无当圣人微微抬手，神色间虽然没有显露疲态，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意。
她看着下方依旧沉浸在回味中的众弟子，淡淡开口。
“十年讲道，今日已然结束。”
“尔等回去后，当勤加修行，切莫姑负了这一番机缘。”
“都退下吧，有序离去。”
“弟子多谢圣人赐道！愿圣人圣寿无疆！”
数万弟子齐刷刷地起身，恭躬敬敬地行了叩拜大礼。
随后才如潮水般，依依不舍地朝着殿外退去。
整个过程秩序井然，足见如今截教门规之严明。
无当圣人坐在高台上，看着弟子们逐渐散去，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拂袖起身，返回后殿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