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上百年的无当宫大门。
终于在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从宫殿深处席卷而出。
这股香气中夹杂着，草木精华的芬芳与天地阵纹的律动。
仅仅是嗅上一口，便让在场的数万截教弟子精神大振，仿佛体内的法力都随之活络了几分。
“宫门开了！无当圣人要现身了！”
“诸位师兄弟，切莫拥挤，保持我截教弟子的仪态，有序入内！”
广场上的弟子们虽然神情激动，但依旧维持着良好的秩序。
如同一条条汇聚入海的涓涓细流，井然有序地朝着无当宫内涌去。
赵公明站在人群的末尾。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眼中闪铄着求道之光的年轻弟子，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眼看着周围的弟子越来越少，赵公明深吸了一口气，心念微动。
只见他周身原本那浑然天成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的面容也在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中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英朗刚毅、透着无上威严的面庞，渐渐变得平庸起来。
化作了一个面色微黄，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散修模样。
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灰色道袍，丢在人群里绝对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忘记的类型。
一旁的沉香正准备跟着师公迈步入殿，转头一看。
却发现身边那个高深莫测的师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显猥琐的中年道士。
沉香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确认这气息确实是自家师公后。
不由得满脸疑惑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师公，您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以您的身份，若是现出真身，这无当宫上下还不得敲响最高规格的迎客钟，把您迎进主座啊？”
赵公明没好气地瞪了这个便宜徒孙一眼，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训斥道.
“你这混小子懂什么？”
“我若是顶着本来的面目进去，今日这道还能讲得下去吗？”
“不该问的别问，等会儿进去了，给我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好听道！”
沉香捂着脑袋，委屈地“哦”了一声，再也不敢多嘴。
霓凰在一旁将这爷孙俩的交互看在眼里，灵动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微微一笑，周身也泛起一阵柔和的光华。
光华散去，原本那高贵冷艳，气场强大的绝世之态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翠绿色罗裙的娇俏少女。
这少女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灵动与纯真。
仿佛是哪座深山里刚刚化形而出的小妖精。
她凑到赵公明身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用传音入密之法娇滴滴地问道。
“主上，您觉得霓凰现在的这副模样如何？可还会引人注目？”
赵公明微微转头，打量了霓凰一眼。
说实话，这副模样虽然与她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眉宇间却依旧保留了她原本的几分神韵。
但更让赵公明在意的是。
看着眼前这个灵动活泼的少女，他心底竟生出一种错觉。
或许，在没有背负玄黄大世界妖族兴衰的沉重担子之前，在没有经历那些残酷的厮杀与算计之前。
这才是这只小凤凰本来的心性与模样。
“你倒是机灵，懂得见风使舵。”
赵公明淡淡地回了一句传音。
“不过，等下进了大殿，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散发的气息一点也不准漏，就乖乖做一个听道的小童，明白吗？”
“霓凰遵命……”
少女模样的霓凰乖巧地点了点头，还不忘甜甜地应了一声。
三人磨磨蹭蹭，直到广场上的弟子几乎全都进了大殿，这才慢悠悠地跨过无当宫的高耸门坎。
此时的无当宫内，早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大殿内空间极大，显然是内含乾坤芥子之法。
数万名弟子盘膝坐在一个个蒲团上，却丝毫不显得拥挤。
赵公明三人由于进得最晚，前方的好位置早被占光了。
他们环顾四周，只在靠近大殿西南角的一处偏僻柱子后方，找到了三个散落的蒲团。
这里视线受阻，平日里绝对是弟子们最嫌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