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顾辞说得这么笃定,阮晚星也没再追问。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莫子虚。
“身份确认了。现在,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子虚浑身一抖,哭丧着脸哀求:“那个……晚星姐,我全交代,但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千万别把我的事告诉我老——不,我大姐?”
阮晚星与莫疏影是感情要好的闺蜜,两家又是大夏的超级世家,她自然不可能杀掉莫子虚。
但该有的敲打和惩戒一样少不了——这小子这次惹的事可不小,差点卷进杀人越货的勾当里,这可是关乎两大超级世家颜面与外交的大事件。
“你堂堂莫家三少爷,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跑来黑市当一群流寇的狗头军师?”阮晚星语气转冷,“视你的回答,我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事捅给疏影。老实交代,敢有半句假话——”
“明白!明白!我绝不说谎!”莫子虚吓得连连摆手,咽了口唾沫,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莫子虚在家闲得发慌,一时好奇,手欠打开了老姐莫疏影偷偷打包运回来的一口加密箱子。
本以为里头是什么绝世神兵,结果打开一看,全是些清凉到令人发指、甚至还带猫耳和尾巴的惹火衣物——根本不像是平日里那个高冷母暴龙会穿的风格。
那一刻,莫子虚感觉自己打开的不是箱子,是地狱的潘多拉魔盒。
他太了解自家大姐了。
要是让她知道弟弟发现了她那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怕不是要把他扒光了吊在莫家大门牌坊上,拿七匹狼连抽三天三夜。
于是,他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瓜灵机一动,连夜偷了莫家宝库里的高级定向传送卷轴,摸黑溜出了家门。
想着跑得越远越好,他撕开卷轴,误打误撞被送到了天辉市。
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没接触过外界的大少爷,压根没有任何社会常识。
他只发现了一件事——只要伸手给金币,别人就会对他鞠躬,说“谢谢公子”。
作为一个在家天天被骂“笨蛋”和“废物”的人,他哪享受过这种被人感恩戴德的待遇?
花点钱就能换来情绪价值?
那太简单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储物戒指里可躺着堆积如山的金币。
后来,单纯的“谢谢”已满足不了他。
因为痴迷影视剧里那些运筹帷幄的智将形象,他干脆改了规矩——花钱雇人喊他“军师”。
只要别人喊得好听,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夸出卧龙再世的气势,他便大手一挥,重赏金币。
为了追求沉浸感,他还特地翻古书学那些隐居深山的隐士大能,在天辉市郊外包了座山头,搭了个破茅草屋。
天辉市本就是鱼龙混杂的穷乡僻壤,那些想薅他羊毛的地痞和穷苦百姓,哪怕路再远,也天天排长队去拜访。
只要进去夸几句“军师神机妙算”,就能领金币走人。
这诡异的“朝圣”场面,很快就传到了豺狗佣兵团团长薛狼的耳朵里。
薛狼听说天辉市郊外隐居着一位不出世的绝顶军师,每日求见者络绎不绝,踏破了门槛,却至今无人能请动他出山。
薛狼动了心思:若能得这等卧龙相助,他豺狗佣兵团何愁不能做大做强、吞并整个黑市?况且天辉市离他盘踞的陨星集市近得很,跑一趟也不麻烦。
于是薛狼火急火燎地备了厚礼,登门拜访莫军师。
莫子虚一听薛狼的来意,起初觉得十分麻烦。
本少爷不过是花钱雇群演过过装逼的瘾,你个满脸横肉的流寇怎么还当真了?
为了打发薛狼,他胡乱背了几段易经八卦,又掺了一堆狗屁不通、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文言文,试图把对方糊弄走。
薛狼虽然一句没听懂,但大受震撼。他看着莫子虚手摇羽毛扇、一副书香门第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做派,再听听那深奥莫测的言辞,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此子,必有大才。
被拒绝的薛狼不仅不恼,反倒越挫越勇。
他又接连备了两次重礼,亲自登门,态度一次比一次诚恳。
这下轮到莫子虚破防了——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竟如此重要。
莫子虚热泪盈眶地握住薛狼的手,仰天长叹:“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请诸葛,今有薛团长三请出山迎子虚!士为知己者死,薛团长既然如此看得起莫某,莫某这一生才华,便尽为团长所用!”
于是就在一周前,莫子虚顺理成章、并且感动得一塌糊涂地加入了豺狗佣兵团,当上了首席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