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片沉沉的暗紫,没有月亮,只有无数巨大的破碎岩石悬在半空,反射着不知名星辰的冷光,呈现出一种割裂、死寂的异域压抑感。
大地早已晶体化,一道道散发妖光的能量脉络如蛛网般在裂缝中流转,偶尔传来几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兽吼。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夜色掩护下,一支由多个佣兵团临时拼凑、足足两百多号人的庞大队伍,正悄然逼近逆乱浮岛的入口。
这群人多是四、五阶的超凡者,此刻个个满脸贪婪与杀意地盯着远处的阮家营地。
“怎么样?咱们现在就杀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把那个叫顾辞的小杂种的人头取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佣兵领队按捺不住眼底的杀意,粗声提议。
“是啊是啊!我看那队伍里,有个侧马尾的小姑娘那叫一个水灵,连那个狐族的女人也是极品!啧啧,要是能活捉了……”旁边一个佣兵淫邪地附和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哼,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另一人嗤笑,“那种极品娘们也是咱们能碰的?那是老大的!你敢乱动,怕是连当太监的机会都没了。”
就在这群糙汉满嘴污言秽语、争执不休时,一个身穿白袍、手持一把违和的羽毛扇、留着两撇鼠须的男人,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他那副文绉绉的神态,与周围这帮刀口舔血、满身血腥的粗人格格不入,仿佛自己是不小心跌进凡尘的仙人。
此人便是这支临时同盟的“灵魂人物”——莫军师。
他轻摇羽扇,哪怕废墟里寒风阵阵,也要撑住那份高深莫测。
“咳咳……诸位壮士,稍安勿躁。”莫军师不紧不慢地拉长语调,一副掌控全局的腔调,“贸然出击,乃兵家大忌。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莫军师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抚了抚鼠须,满脸自信地显摆起来:“本军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断定今夜乃是‘困龙得水’之局!那队伍白日里连番大战,此时必是强弩之末。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此刻警惕性定然极高。若此时强攻,困兽犹斗,我军必遭最猛烈的反扑,死伤在所难免。这,就叫以卵击石,懂吗?”
“本军师的锦囊妙计是——再等!待到子时三更,夜色正浓,人困马乏、轮班休息之际,咱们再出奇不意发动总攻!届时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如探囊取物般将他们全数拿下!这,才叫真正的瓮中捉鳖!哈哈哈,诸位,学着点吧!”
他这一套一套的成语,配上那副装腔作势的高深表情,顿时把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总觉得很有道理。
“莫军师说得对啊!”豺狗佣兵团的人头一个跳出来附和,“还得靠军师的脑子!”
“不愧是咱重金请来的军师,就是高明!”
“听军师的!等他们睡熟了再杀进去摘桃子!”
其余佣兵也多是莽夫,纷纷点头同意这个听起来高深的建议。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又有佣兵压低声音闲聊起来:“话说也真怪,咱们怎么一路过来这么顺?上次跟老大进来,那叫一个九死一生,到处都是星渊兽,还没到逆乱浮岛外围就折了一半人!”
“哈哈!那肯定是因为咱们这次阵仗大啊!”一个佣兵得意地挥挥手中巨斧,“那些星渊兽虽然没脑子,可看到咱们两百多号人黑压压冲过来,肯定也吓得不敢靠近,早躲起来发抖了!哈哈哈!”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莫军师听到这番言论,摇着羽扇,一脸看穿一切的傲然,
“尔等武夫,只知蛮力,焉知谋略?咱们一路上之所以风平浪静,全赖本军师的‘引狼驱虎’之计!
咱们一直死死咬在那群人后头,让他们在前面替咱们把沿途星渊兽的火力全引过去,清空了道路。
咱们则悠哉游哉跟在后头坐享其成。这在兵法上,就叫——就叫借尸还魂……不对,是借刀杀人!借他们的刀,杀这里的怪!最后这便宜,全归咱们!尔等说,妙也不妙?”
“不愧是军师!这心思活泛得简直比那几百年老狐狸还神!”豺狗佣兵团的人虽然听不大懂,依旧大力夸赞。
“那是!这一路上咱们连个星渊兽影子都没瞧见,可不都是他们在前头给咱们蹚雷嘛!哈哈!军师真是算无遗策!”
众人的疯狂吹捧和敬畏的目光让莫军师无比受用,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手中羽扇摇得更欢。
而在此时的阮家临时营地内,众人早已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营地外围阴暗角落里,几名穿迷彩防护服的阮家保镖正拿着军用高阶夜视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朝佣兵团方向望去。
“队长,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一名保镖压低声音,“两百多号人就这么黑压压、毫无遮掩地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