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不信邪,又重拨了一次。
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陆远握着手机的指节捏得泛白。
阮晚星那个蠢女人,今天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前台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气急败坏的模样,早没了耐心。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疏离:“这位先生,既然您联系不上大小姐,又不打算办理入住,麻烦您先让一让可以吗?别挡着后面真正要办业务的客人。”
“你……”陆远眼神狠戾地剜着前台,像是要把她的脸生生刻进脑子里,“很好,你一个小小的前台,我记住你了。等晚星姐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放完这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陆远只能拎起两个沉重的皮箱,灰溜溜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拖着行李箱,几乎问遍了市中心所有稍上档次的酒店,最终全被高昂的价格劝退。
“该死!大夏的物价什么时候变得比白鹰联邦还离谱了?”
陆远烦躁地扯了扯颈间名贵的领带,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现在算是彻底山穷水尽了。
为了置办这身撑场面的高定行头以及购买回国的机票,他早就花光了在海外一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甚至还透支了不少信用点。
他本以为只要一踏回国门,阮晚星就会心甘情愿地把金山银山捧到他面前,所以根本没在身上留多余的现金。
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卷过,陆远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些从前围着他转的国内小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最终还是屈辱地按下了锁屏键。
不行。
他可是顶着S级天才海归光环回国的天命之子。
要是回国第一天晚上,就因为订不起酒店去求那些跟班,他苦心经营的强者归来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他陆远丢不起这个人。
等明天找到阮晚星,只要服个软,这榕城依旧是他说了算!
陆远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拖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远离市中心的边缘街区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的霓虹灯越来越稀疏,高耸的写字楼渐渐变成了外墙斑驳的低矮建筑。
空气中属于市中心的鲜活烟火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下水道隐隐翻涌上来的酸臭味,以及远处野猫凄厉的叫春声。
陆远疲惫地瘫坐在路灯忽明忽暗的街角边,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只摸出两枚可怜巴巴的银币,面值加起来刚好五十。
就在陆远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妈,从旁边的暗巷里探出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哟,小伙子,这大半夜的拎着大包小包坐在街边,是不是刚来榕城,没地方住啊?”
大妈热络地凑到跟前,眼尖地扫到了陆远手里紧紧攥着的两枚银币,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她搓了搓手,用一副大发慈悲般的施舍口吻说道:“小伙子,榕城这地方寸土寸金,市中心的酒店你肯定住不起。要不要去我家开的民宿对付一宿?看你有难处,大妈给你算便宜点,一晚上刚好收你五十银币,怎么样?”
说着,大妈抬手指了指街道尽头的方向:“喏,就在那儿。别看小区外墙破,里面至少能遮风挡雨,家具齐全,也能凑合洗个澡,性价比高得很!”
陆远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望去,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是一片连几盏亮着的路灯都没有的贫民安置区,几栋摇摇欲坠的单元楼,像墓碑一样杵在黑夜里。
巧合的是,这片破旧的家属院,正是顾辞之前蜗居了整整三年的那个“老破小”小区!
陆远看着那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楼群,眼皮狂跳不止。
他,堂堂S级天骄,本该是龙王归来、在顶层总统套房里受着首富千金悉心服侍的天命之子。
回国的第一个晚上,居然沦落到要住五十银币一晚的贫民窟招待所?!
“小伙子,到底去不去啊?不去大妈可回去睡觉了,这大晚上的,外面可不一定安全哦。”大妈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又一阵裹挟着酸臭味的冷风刮过,陆远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长串哀鸣。
他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两枚银币,又瞥了眼自己这身沾了泥点的高定西装,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被饥寒交迫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屈辱地闭上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带路吧。”
……
一晃三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