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脸上扬起一抹如往常般乖巧温顺的笑容：“圣女大人，诺拉，魅璃，我回来了。”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往日随意的闲聊，而是一片死寂。
休息室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苏沐雪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铁青，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悲悯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看陌生人一样冷冷看着她。
脾气火爆的诺拉罕见地没出声，只是烦躁地抓着头发，别过脸去。
角落里的魅璃低着头，默默擦拭着魔珠。
桌上，扔着一份盖着圣殿印章的文件。
“圣……圣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安念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苏沐雪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冰刀，硬生生切断她的脚步，“安念禾，你还有脸回来？”
安念禾浑身一颤，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做错什么了？”
苏沐雪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安念禾面前。
散落的纸页上，印着关于安国富丑闻的黑字。
“安念禾，你太让我失望了。”苏沐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你父亲的丑闻，圣殿高层震怒。从现在起，剥夺你纯白之翼小队成员的身份，圣殿也将正式将你除名。”
休息室内陷入了死寂。
苏沐雪冷冷注视着她，诺拉偏过头去，魅璃垂下眼眸。
她们都以为这个往日怯懦的安念禾会像过去那样，惶恐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祈求宽恕。
安念禾确实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散落在脚边、印着父亲罪证的文件，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她，听到这句话，天就已经塌了。
从小到大，圣殿是她全部的心灵寄托。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父亲安国富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家里又因为她年少不懂事、与静秋姐势同水火，终日弥漫着压抑的冷漠。
那个时候，只有圣殿向她敞开了大门。
“救赎世间苦难，光芒普照众生。”这句圣殿的信条，曾被她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她把圣殿当成自己的避风港，拼了命地练习辅助技能，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只是为了留在这片虚幻的光里。
她站在原地，本能地等待着那股信仰崩塌的窒息感降临。
可是……一秒，两秒……很久过去了。
预想中的崩溃大哭，迟迟没有出现。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尊悲天悯人的神像。
而是昨晚地下黑市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是司徒残那如同活地狱般的惨状；是今天清晨，那个男人强硬地把黑卡塞进她手里时，那句霸道又不容置疑的“这是主人的命令”；更是出门前，静秋姐主动夹到她碗里的那个包子。
那是真正的恶，与真正的救赎。
再看看眼前这间装潢华丽的休息室，看着苏沐雪那副高高在上、为了保全名声而急于切割的冰冷姿态，安念禾突然觉得可笑。
口口声声说着救赎世间苦难的圣殿，却为了名誉容不下一个刚刚还在副本里为队伍拼尽全力的同伴。
而那个在世人眼里废物的顾辞，却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活下去的尊严。
原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圣殿之光”，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这层虚伪的滤镜，终于碎了。
于是，没有预想中的哀求，也没有情绪崩溃。
安念禾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盛满讨好与不安的眼眸，此刻一片清明。
她静静地看着苏沐雪，眼神中没有恨意，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我明白了。”安念禾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苏沐雪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只见安念禾抬起手，没有迟疑地摘下胸前那枚代表着圣殿荣耀的纯白徽章，“吧嗒”一声，随手扔在茶几上。
“这么多年来，多谢圣女大人的照顾。”安念禾微微欠身，行了最后一个侍女礼。
当她重新挺直脊背时，那张清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往日的卑微。
“祝你们，武考顺利。”
说完，安念禾没有再看这间专属休息室一眼，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休息室的门“吧嗒”一声关上，切断了走廊上的光线。
纯白之翼的专属休息室内，落针可闻。
苏沐雪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直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朝夕相处这么久，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她本以为，以安念禾那种把圣殿当做唯一信仰的虔诚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