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痛了。
这种愧疚比拿刀割肉还要痛。
她走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然后,在沈静秋震惊的目光中。
“砰!”
安念禾郑重地双膝跪地,上半身伏下去,将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静秋姐,我今天是来向你赎罪的。”
安念禾的动作太快、太决绝,沈静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念禾!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她连忙扑上去,想要把安念禾拉起来。
但安念禾却像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死死将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悔恨:
“静秋姐,你别拉我,我没脸起来!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亲是个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人渣!我一直自欺欺人,以为是你贪图我家的钱财,对你的态度那么恶劣!”
“你明明用善意的谎言保护了我的童年,让我健康成长,我却那样对你……我不是人!我真的对不起你!”
听到这番话,沈静秋拉扯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孩,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释怀。
她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安念禾颤抖的后背。
“原来是这样……你都知道了。”
沈静秋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傻孩子,快起来吧,没事的。上一辈的恩怨,不该落到你头上。不管过程如何,到头来……我还是受到了你父亲的恩惠。当年要不是他拿钱借给我,帮我父母付了重症监护室的医药费,给我留了一个念想……”
轰——!
这句话落在安念禾耳朵里,简直像一记天雷,劈得她浑身冰冷,瞬间泪崩。
原来,静秋姐根本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在心里强行给那个畜生找了一丝“恩惠”的借口,用这种自我欺骗的方式,熬过了这十多年!
如果她知道真相……如果她知道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她一定会疯的!
她一定会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一定会痛骂自己这个恶魔的女儿,甚至会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但这样也好。
安念禾死死咬着牙,眼泪滴在地板上。
这就是她应有的惩罚。
沈静秋有权知道真相,有权把这十几年受的委屈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发泄在自己身上!
无论何种报复,她都全盘接受。
想到此,安念禾猛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里透着一种决绝。
她看着沈静秋那张温柔的脸,一字一句,将最残酷的现实撕裂开来:
“不,静秋姐……你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恩惠。”
“当年你父母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我父亲花钱雇那个泥头车司机撞的!”
这十几年里,沈静秋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沈静秋身形猛地一晃,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墙上才总算稳住。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念禾……你,你说什么?”沈静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安念禾,试图从那张哭花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你父亲当年……是雇凶……”
“是真的!全都是真的!”安念禾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为了得到你家那套商铺,为了得到你,故意设局撞死了叔叔阿姨!然后装成好人去给你放高利贷……”
轰——!
沈静秋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那温婉善良的三观,在这一刻被残忍地碾成了粉末。
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为了霸占她,先杀她父母,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施舍恩惠,把她变成一个感恩戴德、任劳任怨的禁脔!
而她,竟然在那个恶魔死后,怀揣着那份虚假的“恩情”,替他抚养女儿,甚至忍受着安念禾十几年的辱骂与轻视,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沈静秋捂住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砸落。
她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极其压抑的、让人窒息的悲泣。
看着沈静秋这副仿佛被抽碎了灵魂的模样,安念禾心如刀绞。
安念禾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出刺目的红印,安念禾却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