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啊!!!”
有人用肩膀撞,有人用牙齿去咬那根本咬不动的魔力壁垒。
鲜血顺着暗金色的护盾一层层往下淌。
结界外面,是一群面目全非、满身烂疮、如同恶鬼般哭嚎的底层亡命徒。
而结界里面。
安念禾瘫坐在地上,她想到了沈静秋这十多年来给予她的奢侈生活。
这极致的对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将安念禾的灵魂来回拉扯、撕裂。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安念禾呆呆地看着那些趴在结界上、把自己弄得骨肉模糊的仇家。
那一双双泣血的眼睛,那一声声绝望的质问,比任何高阶魔法都要致命。
她看着护盾上滑落的鲜血,仿佛觉得那些血直接滴在了她刚买的昂贵衣服上,滴在了她这十几年理所当然的骄纵上。
“别砸了……别砸了。”安念禾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彻底崩溃。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抱住顾辞的小腿,指甲掐进顾辞的大衣里,仰起那张毫无求生欲的脸,哭得声嘶力竭:“顾辞……我求求你,把护盾撤了吧……”
“让我出去……让他们杀了我……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她现在只想死。
只有被外面那些人千刀万剐,她心里那种把人逼疯的罪恶感才能得到一丝解脱。
顾辞垂下眼眸,看着脚边这个彻底被打碎骄傲的女孩。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弯下腰,屈起手指,狠狠在她红肿的额头上弹了一记爆栗。
“啪!”安念禾被打得跌坐在地,错愕地看着他。
“死?”顾辞看着她,语气冰冷,“你以为你这条命现在还属于你?你以为死就能把你爹造的孽一笔勾销?”
“死是懦夫的专利。你欠静秋姐的债,欠这世上的因果,给我滚回去用下半辈子,哪怕做牛做马,一点一滴地用行动去还!”
安念禾呆滞地看着顾辞,眼泪无声地狂流。
顾辞直起身,目光穿过满是血印的护盾,看向外面那群已经撞得头破血流、脱力倒地的受害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悲悯。
随手一挥,撤下了【圣辉守护】。
失去支撑的胡束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喘着粗气,满手是血地想要去抓掉在地上的断刀,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绝望地看着顾辞,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为什么……为什么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大叔,我知道这团火在你们五脏六腑里烧了十几年,今天不发泄出来,你们这辈子就真的全毁了。”
顾辞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抚平戾气的沉稳。
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郑重地递到胡束那双鲜血淋漓的手边。
“杀一个被蒙在鼓里、连自己亲爹是畜生都不知道的蠢丫头,固然解恨。但这真的是在报仇吗?”
顾辞看着胡束死灰般的眼睛,缓缓抛出最残酷的真相:“安国富是个畜生不假,但他当年只是个四肢发达的打手。你们难道没想过,就凭他那个脑子,怎么可能布下那么严密的仙人跳和高利贷杀局,把你们一步步算计得家破人亡?”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绝望哀嚎的众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般僵在原地。
“你们一直以为仇人已经死了,这股恨没处发。”顾辞清晰地咬重每一个字眼,“但实际上,当年给安国富出谋划策、把你们所有人的命放在天平上称斤论两的那个幕后军师,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他现在正踩着你们家人的尸骨,在黑市里吃香喝辣,过得比谁都滋润!”
如同在死水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十几个满身血污的亡命徒,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短暂的错愕后,一股比刚才暴烈十倍的杀机,疯狂地从他们残破的躯体里升腾而起!
胡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起那个牛皮纸袋,因为极度激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谁?!”胡束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字字泣血,“那个人是谁?!!”
“黑市话事人之一,司徒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