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束身后,瞎了一只眼的男人突然像触电般嘶吼起来。
他指着那个牛皮纸袋,浑身颤抖:“司徒老大当年在我们快饿死的时候,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是他带着我们这群废人一路在黑市杀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是安老狗的帮凶?!”
男人双眼赤红地瞪着顾辞,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盖住心底那股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恶寒。
顾辞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纸袋上的火漆印,是阮家商会总部的印鉴。你们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连阮家的印信都不认识了?”
暗巷里死一般寂静。
胡束颤抖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如同剥开自己愈合的伤疤一般,艰难地撕开了纸袋。
一页,两页……周围的十几个人全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份绝密档案上,司徒残当年是如何与安国富密谋、如何策划仙人跳、又如何在安国富死后“精准”地找到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时……
“呕——!”
瞎眼男人突然双膝跪地,捂着胃疯狂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脾肺全吐出来。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这十几年,他们就像一群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
他们为了司徒残在黑市里拼命,替他挡刀,替他抢地盘,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把当年那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一路抬到了今天“榕城黑市话事人”的宝座上!
认贼作兄,替仇人打江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束突然笑了。
笑得凄厉,癫狂,刺耳。
他没有再看顾辞,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的安念禾。
只是木然地弯下腰,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重新捡起地上那把已经断掉的锯齿战刀。
“兄弟们。”胡束眼角淌着血泪,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司徒残现在身边有五个五阶死士护着。咱们这点能耐,去了也是变成肉泥。”
“但是,咱们今天必须去。”
胡束转过身,拖着断刀,一步步向巷口走去:“哪怕用牙咬,哪怕身上绑满炸药,今天也得溅他一身血!走!跟老子上路!”
没有理智,没有权衡。
这十几个伤痕累累的男女,此刻就像一群被彻底抽干灵魂的活死人,拖着残破的身躯,义无反顾地跟在胡束身后,准备去赴一场必死的局。
“站住。”顾辞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胡束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小子,谢谢你让我们不做糊涂鬼。但这是我们的血债,你还年轻,别蹚这趟浑水。”
“我让你们站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顾辞体内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纯粹、暴戾的魔力重压!
原本还抱着必死决心往前走的十几个人,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双腿猛地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倒在地!
连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他们呼吸时肺部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胡束死死用断刀撑着地面,惊骇欲绝地回头看向顾辞。
这……这特么是四阶初期?!
这种令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恐怖压迫感,他只在当年黑市那位不出世的六阶供奉身上感受过!
在这个绝对的武力镇压下,他们连去送死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瘫坐在废墟里的安念禾,也被这股威压震得浑身发抖。
她呆呆地仰视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这一刻,顾辞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被她肆意使唤的肉盾,而是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杀神。
顾辞踩着满地碎石,走到胡束面前。
“去送死?就凭你们这几块烂肉,连司徒残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剁碎了喂狗。”
顾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我今天既然把安念禾的命保下来了,这桩因果我就得平。我不允许这种靠吸人血活着的垃圾,在恶心完我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胡束咬着牙:“你要替我们杀司徒残?他身边可是……”
“那是我的事。”顾辞霸道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把司徒残的命交到你们手里,让你们亲手活剐了他。在那之前,谁敢去送死,我先打断他的手脚。”
不容置疑。
这是上位者下达的绝对命令。
胡束看着顾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感受着身上那座大山般的恐怖威压。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能去捏死那个高高在上的黑市老大。
“好!”胡束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