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胡说!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安念禾猛地举起牧师法杖,微微颤抖。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拼命护食的野犬,声音凄厉:“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你们这些深渊余党在用幻术骗我!这留影石是合成的!你们在骗我!!!”
胡束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拒不认账的模样,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
他甚至懒得反驳,只是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那个脸上夹着劣质香烟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去争辩留影石的真假,而是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小妹妹,你既然这么护着你那个好爹。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娶到你那位后妈的?”
安念禾挥舞法杖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当年,他看上了那个叫沈静秋的女人。”疤痕女弹了弹烟灰,“为了把人弄到手,他花钱雇了个快病死的赌徒,开着泥头车,把沈静秋的亲生父母撞进了重症监护室。”
“然后呢?你那‘英雄父亲’装成个大善人,跑去给沈静秋放高利贷。最后硬生生用这笔沾着她父母人命的烂账,逼着那个女人结了婚。”
“哦对了。”女人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可笑的细节,“听说你爹死的那场车祸,撞他的那个泥头车司机,刚好就是当年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之一。天道好轮回啊。”
轰——!!!
安念禾手里的牧师法杖,“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她说的这一切与沈静秋彻底对上了,安念禾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沈静秋绝对不是为了她家的钱。
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个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将她心里那尊名为“英雄父亲”的神像,一点点凿个粉碎!
原来,沈静秋根本就不欠她父亲什么。
是她父亲,毁了沈静秋的家,强占了沈静秋!
而沈静秋,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受害者,不仅没有把她这个仇人的孽种掐死,反而起早贪黑的工作,将她抚养长大,甚至毫无保留地供养她过着极度奢侈的生活!
安念禾低下头,目光僵硬地落在她的储物袋里。
昂贵的星光石项链,高定版法袍,驻颜药剂……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心安理得地刷着沈静秋刚转来的钱,享受着导购谄媚的吹捧。
“呕——!”
安念禾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她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白皙娇嫩的手,仿佛能闻到上面正往下滴着沈静秋的血!
自己这十几年,一直踩在恩人的血肉上,恩将仇报,一口一个“贪图父亲钱财的坏女人”地辱骂着!
自己花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件奢侈品,都是在敲碎沈静秋的骨头吸髓!
极度的自我厌恶,让她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脖子上的星光石项链。
“啪!”
名贵的项链被生生扯断,碎钻散落一地。
尖锐的边缘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她像个疯子一样抓挠着自己头发又哭又笑。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是个畜生……不,我连畜生都不如……”
胡束冷冷地看着地上彻底崩溃的安念禾,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锯齿战刀,刀锋在夜色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伴随着沉重的步伐,他一步步逼近。
“既然你活明白了。”胡束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那就下去,替你爹还债吧!”
狂暴的四阶魔力锁定而下,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这一次,安念禾没有尖叫,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召唤任何一层牧师的圣光护盾。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骄纵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看着那当头劈下的战刀,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解脱的惨笑。
“杀了我吧……”她喃喃自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把我的命……还给静秋姐……还给各位。”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