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那我到底该怎么救她?!”
李惊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破局之法。
小院中,沉默良久。
东嵬雨嫣突然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她猛地凑近北魇翎耳畔,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要不这样,今晚深夜我偷偷潜过来,打昏守卫,我带你走!咱们逃出城寨,逃离蛮荒!”
这番话,若是换作旁人听见,非得吓破胆不可。
堂堂东嵬氏的大小姐,竟要劫狱私放族中的头号重犯!
哪知,北魇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大口咀嚼着肉,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再逃。”
“你疯了?!”
东嵬雨嫣彻底压制不住音量,一把按住北魇翎的手腕,双目圆睁,
“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不逃,难道真要等他们把你押上刑台,当众放干你的血吗?”
北魇翎甩开她的手,神色漠然得让人心疼:
“东嵬雨嫣,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之前拼了命逃出蛮荒,流亡大半个天下,结果呢?不还是被那四大祭司、像抓小鸡一样,抓了回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更何况,我现在的状况比当初糟糕百倍。我全身经脉被封,灵力点滴不存,现在的我,连个强壮点的凡人农夫都打不过。就算你今晚大发善心、把我带出这道院墙,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北魇翎语气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这天地虽大,却早无我的容身之所。与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荒山野岭里逃命,被追兵赶得连口泔水都喝不上,最后在精疲力尽、饥寒交迫中再被抓住带回来,我还不如就安安稳稳地待在这。”
她再次抓起一块羊排,狠狠咬了一大口: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起码在这里,还能有你这个蠢女人、天天给我送极品兽肉。临上路前,好歹能做个饱死鬼。”
她说着,又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嘴角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仓鼠。
这番丧气到极点的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东嵬雨嫣的心上。
她深知北魇翎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一个失去灵力的废人,在危机四伏的蛮荒野外,哪怕不被追兵杀死,也会沦为凶兽的粪便。
但看着昔日那个在擂台上,将自己打得满地找牙、骨子里透着孤狼般狠劲的死对头,如今竟沦落到、这般引颈受戮的凄惨境地,东嵬雨嫣的眼眶,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微红。
她赌气般地猛拍石桌,震得盘子里的肉块高高弹起,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小时候为了抢一块肉能跟我拼命,你那像风魔狼一样的倔强哪去了?怎么现在连活下去的骨气都没了!”
她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发颤。
“骨气?”北魇翎自嘲地笑出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以前我拼命,是因为我有盼头。我盼着当上少司命,盼着有吃不完的灵肉。可现在老族长死了,连我这条命,也不属于我自己了。盼头都没了,还要骨气作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我只希望死也能做只饱死鬼。”
但咀嚼的动作慢了些,像在想什么心事。
东嵬雨嫣难过无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
片刻后,她好像想起什么,眼光一亮,对着北魇翎说道:
“你有救了!我差点忘了,你那情郎也来到了咱族地!让他带你走,就行啦!”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北魇翎淡淡一笑,笑容中满是苦涩。
她摇头说道:“你还想挖苦我。我都说了我对巫院里新来的那位俊男没兴趣。你倒是挺喜欢他的。他来了,你再追求他一次,说不准这一次能成。”
她以为东嵬雨嫣说的是当年那个俊男。
东嵬雨嫣冷哼一声,恼怒说道:“死丫头,这可是你说的哟!我追求他,你可不许反悔!”
她顿了一下,狡黠一笑:“之前是我年纪还小,瞎了眼才追求他,反被他侮辱。现在,就算那小子来求我,我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下。”
她紧盯着北魇翎,缓缓说道:“我说的是那个——李惊玄。”
正在啃肉的北魇翎一怔。
苍白的脸上晕起一抹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手中的肉停在半空,嘴巴张着,忘了咀嚼。那抹绯红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些表情自然落入东嵬雨嫣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