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神谷没有日出,只有天穹从墨黑渐渐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浆被稀释了一点点。
圣骸堡中央广场上,数千名修士在灰蒙蒙的光线中集结。
近百支队伍,上千名修士,修为最低者天域上清真仙,最高者半步仙尊。有人族的仙宗弟子,有妖族的太古遗种,有魔族的狂战士,有灵族的幻术师——诸天万界,各色生灵,此刻都站在这片被战煞浸透的土地上,等待着同一件事。
惹不起无名战队站在广场东南角。
十一人,阵型严整,气息内敛。刘致卿站在队首,面具遮面,玄袍猎猎。灵牧尘在他左侧,弑神剑悬于腰间,剑身微微震颤。邱颜扛着破阵矛,矛身的裂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媚月清九尾拢在身后,狐眸半眯,像在打盹,但每一根尾尖都在轻轻颤动——她在感知。
钟轩铭捧着青铜古镜,镜面朝向广场中央。钟轩灵站在他身侧,一手挽着丈夫的手臂,一手按在镜框上。钟轩之站在最外侧,短刀斜插腰间,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支队伍。
思琪琪攥着护身玉佩,治愈灵气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出手。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站在最后面,两位老者都不说话,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清轩之没有来。
她留在院中,守着茶炉,守着那十一杯茶。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刘致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仙武圣使还没有出现。
高台空着,只有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以古渊神文写着几行字。文字流转不定,像活物在蠕动。
“黑袍前辈。”刘致卿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黑袍老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风:“第一轮劫火试炼,存活七日。第二轮神墓探秘,寻获信物。第三轮仙武对决,捉对厮杀。”
“这就是规则?”
“表面上的规则。”
刘致卿没有再问。
他注意到,广场上的修士们分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
西侧,凌云阁以云清为首,九位殿下列阵,谷清晖与刑天罡一左一右。吞天龙族在更西侧,族长吞天龙盘膝而坐,龙威内敛,护法吞天煞站在他身后。神机子站在云清侧后方,手中铁尺已收起,换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他在实时监测圣骸堡的阵法运转。
北侧,问鼎宗以跋庆为首,百余名弟子列成方阵,暗金战旗在头顶猎猎作响。跋庆的目光不时扫向东南角,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东侧殿顶之上,五行神君五人依旧盘膝而坐。他们没有下来,也没有参与集结——他们不需要。以他们的身份和修为,仙武圣使也不会要求他们与普通修士站在一起。
东南角,是他们自己。
惹不起无名战队,十一人,在数千修士中显得格外单薄。
但没有人敢轻视他们。
因为那十颗紫晶玉灵元宝石,就在他们身上。
广场中央,高台之上,金光骤亮。
仙武圣使降临。
没有前奏,没有征兆。金光从虚空中炸开,铺满整座广场。那光温润而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不是杀气,是位格的碾压。就像凡人站在神像前,不由自主想要低头。
圣使站在高台上,圣光笼罩,看不清面容。白色金边的圣袍在光芒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轮筛选,来到望月神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他说的不是死亡试炼,而是春游踏青。
但刘致卿听出了那温润之下的冷漠。
就像屠夫对猪羊说“恭喜你们成为餐桌上的佳肴”——语气再温柔,本质还是屠宰。
“本届仙武大会,共三轮。”
圣使抬手一挥,金色光幕上的文字骤然放大,每一个字都像烙铁,刻进所有人的神识。
“第一轮:劫火试炼——望月神谷古战场,存活七日。”
“第二轮:神墓探秘——天渊神帝陵寝,寻获信物。十二枚信物,每枚可让一支队伍晋级第三轮。”
“第三轮:仙武对决——圣骸堡中央广场,捉对厮杀。最终胜者,获得天渊神帝终极传承。”
全场哗然。
不是因为规则复杂,而是因为奖励——天渊神帝的终极传承。那是古渊纪元最强的神帝之一,他的道统、他的至宝、他的毕生所学,足以让任何一个仙宗疯狂。
但圣使的话还没有说完。
“每一轮,生死自负。”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参与者需签署生死状。一旦签下,生死与仙武圣使无关。”
他顿了顿。
“若有人胆敢在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