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光阴在此地如同被寒渊冻凝,
连风都失却了行迹,只剩死寂压得人心头发沉。
两侧由先天癸水本源凝聚的水盾之墙拔地万米,
壁身澄澈如上古羊脂神玉,触手却寒冽刺骨,直渗仙骨,
恰似九幽地底万年不化的寒髓。
墙内暗流无声奔涌,水纹翻卷间隐有太古龙吟沉眠震颤,
偶有远古水兽遮天蔽日的虚影自墙心一闪而逝,
庞然威压碾轧而下,周遭空气近乎凝固,
稍一动念便觉神魂发紧。
幽蓝灵光自谷顶裂隙微弱垂落,在水面投下斑驳碎影,
光影被暗流搅得扭曲摇曳,
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诡异,
恍若踏在阴阳两界的交界线上,半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刘致卿行在队伍最前,脚步轻得不沾半点尘埃,
鞋底碾过硬如玄铁的暗红岩层,
只发出细不可闻的摩擦声。
岩层被岁月与仙魔余劲淬炼得致密无匹,
缝隙间渗出的暗绿色磷光点点明灭,
那是陨落于此的仙魔残魂所化,
历经万古消磨早已灵智尽毁,仅存一丝本源精气在黑暗中苟延。
如同濒死的萤火,微凉的光晕拂过肌肤,
竟带着一丝蚀骨的阴寒。
沿途每隔数十步,便有枯骨散落成景。
有的被玄铁尖钉穿颅钉在岩壁,骨身玉化却依旧透着不屈;
有的半截深陷岩层,只露枯骨手臂,指尖仍死死扣着石缝;
更有数具骸骨保持着跪伏姿态,头颅始终朝向神墓核心。
身躯玉化剔透如琉璃,历经万古风沙,
至死未曾弯折半分脊梁。
思琪琪紧随其后,指尖攥得发白,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细弱的声音裹着难掩的战栗:
“这些……都是先前闯入神墓的仙者吗?”
司徒文博捻着几缕墨色长须,
指腹抚过身旁一具骸骨的玉化纹路,目光沉凝:
“不止。观骨纹玉化程度,短者殒命数万年,
久远者年岁,更在凌云阁立阁之前,堪称上古纪元的遗骨。”
众人闻言尽数缄默,脚下步伐愈发轻缓,
连灵气运转都刻意压制,
生怕惊扰了这万古沉眠的亡魂,
更怕触碰到深谷中暗藏的杀招。
人群最末的阴影里,黑玄子压了压破旧帽檐,
枯树皮般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跳动,
一道细若游丝的混沌星芒自指尖溢出,
悄然没入地底岩层。
星芒穿行百丈,与远方魔灵珠的幽冷魔光遥遥一触,
转瞬便消散无踪,
全程隐匿无迹,在场无一人察觉。
前行约莫半柱香功夫,
远处忽然传来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不似凡铁相击,反倒像万千青铜齿轮同时咬合运转。
沉闷、厚重,带着万古机械的僵冷,
在空寂的深谷中反复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致卿骤然抬手,示意全队原地止步,
双目闭合,诡武灵体运转至极致,
周身暗黑色灵纹如活蛇般游走,
方圆百丈内的能量流动、机关轨迹、生灵气息,尽数被他纳入心神感知。
一息,辨清周遭禁制脉络;
两息,锁定前方机关核心;
三息,尽知前路杀机布局。
“前方有青铜玄门。”他缓缓睁眼,眸中寒芒如星,
“不止一扇,先行闯入的修士……已经触发了杀阵。”
话音未落,谷道尽头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
金赤青紫各色仙力炸开冲天光焰,
夹杂着修士惨烈的嘶吼、兵刃相撞的脆鸣与青铜机关碾轧骨肉的闷响,声声刺耳。
走在更前方的斗剑宗弟子、灵狐族精锐、
嗜血宗残部与各方散修,因贪功抢先踏入深谷,
此刻尽数被困在玄门杀阵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顺着风飘来,令人心惊。
“不如绕路而行,暂避这场杀局。”
灵牧尘手按剑柄,剑穗微颤,低声提议。
刘致卿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
“来不及。这些玄门生有地灵,可感知生灵气息。
绕路只会触碰更多连环禁制,届时杀招齐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