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无视了防护服,无视了口罩,直接钻进了绝绝子的鼻腔。
“不……不要……”
绝绝子还在疯狂扔瓶子的手停住了。
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这种味道……
好熟悉。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穿上这身防护服,还没有成为冷冰冰的质检员之前。
那是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味道。
那时候,世界是脏的,有灰尘,有泥土。
但那时候,世界是暖的。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响声,从绝绝子那平坦的小腹里传了出来。
她僵住了。
那是身体的背叛。
是作为生物最底层的本能,在向那个名为“永恒”的虚假神明宣战。
“饿了吧?”
叶惊鸿端起那口大黑锅,里面只剩下一块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和一勺浓郁的汤汁。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枪。
他就像个食堂打饭的大叔,把那勺热汤连肉带汁,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泼了过去。
哗啦。
热汤泼在绝绝子身上。
没有烫伤。
那滚烫的汤汁接触到那些僵硬的防腐剂涂层,就像是春雪遇到了烈阳。
滋滋滋——
防护服上的涂层开始剥落,融化。
那种死寂的灰色褪去。
绝绝子脸上的口罩带子崩断,那张一直被遮挡的脸露了出来。
很美。
但不是那种雕塑般的美,而是带着一点点雀斑,嘴唇微微干裂,甚至鼻尖上还冒着一颗青春痘的——鲜活的美。
她呆呆地看着胸口那块正在滑落的红烧肉。
伸出手,接住。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软的,热的,油腻的。
那是她几万年来最讨厌的触感。
但现在,她却颤抖着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咸。甜。香。
那是活着味道。
“呜……”
绝绝子瘫坐在地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冲刷掉了脸上残留的防腐剂粉末。
“我……我好饿……”
她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吮吸着手指上的汤汁。
整个车间的警报声停了。
那些还在运转的液压机也停了。
“这就……搞定了?”
哪吒从黑雾里探出头,看着那个坐在地上舔手指的女王,一脸懵逼。
“不用打针了?”
“打个屁。”
叶惊鸿收起锅,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绝绝子。
“吃饱了就干活。告诉我,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那帮老怪物在哪?”
绝绝子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冰冷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食物的渴望。
“这……这里只是前置仓。”
她指了指车间深处那面巨大的金属墙壁。
“真正的‘最后晚餐’……在里面。”
“他们在筹备一场盛宴。所有的世界,所有的规则,都只是配菜。”
绝绝子看着叶惊鸿背后的那口黑锅,眼神复杂。
“主菜……是你这口锅。”
“他们要用这口锅,炖了整个宇宙。”
叶惊鸿眉毛一挑。
“炖宇宙?胃口不小啊。”
“开门。”
绝绝子犹豫了一下,但看了一眼叶惊鸿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勺子,还是乖乖地抬起手。
她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轰隆隆——
那面巨大的金属墙壁缓缓裂开。
一条漆黑、深邃,散发着更加恐怖气息的通道显露出来。
通道尽头,隐约能听到刀叉碰撞的声音。
“谢了。”
叶惊鸿转身招呼众人。
“小的们,上车!去给那帮老东西加点料!”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最后面、正偷偷用手指蘸着地上残留肉汤吃的净坛使者,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哎?这肉怎么有点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嗖!
那条漆黑的通道里,毫无征兆地射出一根巨大的机械触手。
那触手顶端是一个类似章鱼吸盘的抓钩,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