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压缩成饼干的世界标本,表面开始鼓包,流出黄色的脓水。
就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却又带着奇异鲜香的卤水味强行覆盖。
“啊!!!”
升降台上,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绝绝子双手抱头,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脏!好脏!”
“细菌!全是细菌!”
她看着自己洁白的防护服上沾染的一点黑斑,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对她信仰的亵渎。
“我要把你们……全部封存!”
绝绝子疯了。
她扔掉针管,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摄。
哐当!哐当!
无数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瓶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
那是【时间静止瓶】。
“躲开!”
叶惊鸿大吼,身体向后一仰。
一个玻璃瓶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将控制台的一角罩住。
那一角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石雕。
“哎哟!”
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
天帝这老头本来正蹲在那儿数钱,结果动作慢了一拍。
哐!
一个巨大的玻璃瓶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老头保持着一个极其猥琐的姿势:左手抓着钱袋,右手伸进怀里掏那块刚才藏起来的仙晶,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静止了。
他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手办。
连眼角的那条鱼尾纹都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老东西!”
阿呆看着那个被关在瓶子里的天帝,一直毫无波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的同伴。
哪怕是个贪财、猥琐、没用的老头。
那也是会喘气、会骂人、会抢他饭吃的活人。
不是摆件!
阿呆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单纯地追求快。
快,破不开静止。
要破开这种永恒的死寂,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岁月。
刀是用来切菜的。
菜切开,就会氧化,就会变色,就会老。
这就是刀的规则。
阿呆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只有一种深沉的暮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菜刀缓缓递出。
这一刀很慢。
慢得像是一个老人在夕阳下蹒跚。
但在刀锋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开始枯萎,光线开始黯淡。
咔嚓。
刀锋触碰到那个关着天帝的玻璃瓶。
坚不可摧的时间屏障并没有被切开。
它老了。
原本晶莹剔透的玻璃表面迅速布满划痕,变得浑浊,最后像是风化千年的岩石一样,扑簌簌地掉落成粉末。
“咳咳咳!”
天帝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手里的仙晶吧嗒掉在地上。
“朕……朕刚才是不是看见太奶了?”
老头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脸,确认皱纹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叶惊鸿没空管他。
他已经把那口造化锅架了起来。
“阿呆,刀别停!给我切!把这该死的无菌室给我切开个口子!”
“绝绝子是吧?想玩永恒?”
叶惊鸿从那个黑坛子里舀出一勺粘稠的老卤,倒进锅里。
又从冷冻柜里掏出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时间的味道!”
大火。
猛攻。
五花肉在滚烫的卤水里翻滚。
这一刻,叶惊鸿调动了造化锅里隐藏的【时间法则】。
但他不是为了静止。
他是为了加速。
加速肉的成熟,加速脂肪的融化,加速蛋白质的分解。
锅里仿佛在演绎着一场关于猪肉的进化史。
从鲜红的生肉,到发白的炖肉,再到最后红亮、软糯、颤巍巍的红烧肉。
这就是变化。
这就是时间流逝在食物上留下的最美痕迹。
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炸开。
那不是单一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