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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沛,师父等你们很久了,请上去吧,他在老地方。”
韩沛微微颔首,比方才面对光头大汉时恭谨了许多,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礼:
“有劳了,多谢。”
青衫女子侧身让开山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沛迈步跨过石牌坊的门槛,袁采采紧紧走在后面。
下方那些还在乖乖排队的寰客们齐刷刷抬头,视线望向两个大摇大摆插队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介于羡慕和困惑之间。
有人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想到刚才山门前那两记响亮的耳光,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山门内是一条蜿蜒的石阶小径,宽不过两尺,两侧是茂密的野生竹林。
竹竿青翠欲滴,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响,把山门外那些喧闹的人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袁采采跟韩沛身后,脑子还在转刚才那青衫女子说的话。
她想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沛哥,陈最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要来?你提前跟他说过吗?”
韩沛脚步不停,踩上一级石阶:
“菜菜,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成为一个综合性辅助寰客,而没法成为一个纯医疗型寰客吗?”
袁采采摇头,面具跟着左右晃了一下。
韩沛稍稍侧过半个身子,解释道:
“因为在妄界,要想成为一个好的医生,除了要精通医术、主修『万物灵』之外,还得精通『道玄』。
“看病先看相,中医和阴阳五行、八卦命理是分不开的,陈最在『道玄』上的造诣同样极高。”
袁采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所以不是插队,是陈最用『道玄』算到我和沛哥今天会来。
山下的人是在等陈最叫号,而陈最今天放号是为了等我们。
也是,算起来沛哥之前来过,这次算是复诊。
石阶小径一路往上,两旁的竹林渐渐稀疏,出现几株盘根错节的松树,姿态奇崛,树干上挂满松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走了约摸十来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伸出山体的平台上。
尽头立着一座石亭,亭下石桌摆着一只青瓷酒壶、一只同色的酒盏,旁边散落着几本书页发黄的古籍。
亭后就是瀑布,水汽弥漫到亭边,打湿了石桌上那名男子的衣角。
陈最正趴在石桌上,一只手指勾着酒盏杯沿,歪着脑袋压住摊开的古籍,灰色宽袍上沾有酒渍,一头半白的头发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丝毫没有半点妄界第一神医的架子。
韩沛走到石亭前,在台阶下方站定:
“琅琊子前辈,我带袁采采来了。”
趴在石桌上的陈最动了动,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体。
他伸手揉了揉眼窝,醉眼朦胧地朝韩沛这边瞄了一眼,随即又瞄了一眼站在韩沛身后的袁采采:
“来……来,来了啊……嗝!过来……坐,坐坐坐……嗝!”
看到这舌头打结,不停打酒嗝的陈最,袁采采没有马上动。
她偏头看了韩沛一眼,面具后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请问这位醉成一滩的前辈真的能给人看病吗”这样一个不算过分的疑问。
韩沛朝石凳的方向摊了摊手,面色平静:
“你放心去就是了。”
袁采采硬着头皮走到石桌前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面。
韩沛就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抱着双臂。
陈最把酒盏推到一边,动作大得差点把酒盏扫到地上:
“嗝!手……手伸出来。”
袁采采将右手腕搭在石桌上,掌心朝上。
陈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叩向她手腕,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袁采采感觉到那两根手指并不像他外表那样摇摇晃晃。
很稳。
稳得不像是喝醉了的人。
陈最闭着双眼,两指在袁采采的寸关尺上来回移动,时轻时重,偶尔在一个点上停住不动。
半分钟后,他眼皮猛地掀开,醉眼中仍是一片迷蒙,可嗓音却放声大叫:
“恭喜!恭喜啊小姑娘!喜脉!喜脉啊!!”